他的确是个老战士,身材魁梧巨大,满头白发,比奥诺玛默斯还高,但……完全是个不认识的人。
  “现在你首先要做的是给自己配置个眼镜,学会识别别人的身份,我希望你没有什么脸盲症。”
  安格隆触电般地松开了双手,如同弹力球般瞬间拉开距离。先前的感动,脆弱等真情全被尴尬、紧张、还有警惕与恼怒的神情取代——原体自然感觉到了,这个白发白须的巨人从刚才开始就在逗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安格隆双拳紧握,如同一条欲开启大狗嚼嚼嚼模式的狂野布鲁斯。
  “行了,养狗专家,到你出场了。”雷霆秦恩嗤笑了一声,然后侧开庞大的身躯,“你爹在这呢。”
  当那如山峦般的躯体让开后,安格隆这才看到他真正的导师+养父,奥诺玛默斯毫发无损的站在门外。
  这位满身伤疤的老角斗士,脸上的神情比安格隆还纠结。
  这个勇猛的老战士满脸尴尬,可又有些动容感动,这么大的硬汉愣是给人一种手足无措少年的感觉。
  这也让安格隆的神情变得无比精彩——显然,他的养父旁观了整个过程。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默默对视。
  八秒后,沉默被老角斗士打破。
  “能有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我也没白活。”老角斗士走上前,拍了拍这个现在蹲在自己面前都显得无比巨大的原体巨人,那苍老的脸上流露出安格隆从未看过的慈祥神情:“多谢你对我的认可,孩子。”
  来自导师的手掌传来确切的暖意,安格隆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紧抿着嘴唇,试图维持属于硬汉的形象,然而……那来自养父身上真切的感情,却让滚烫的泪水无法抑制地顺着脸颊流下。
  嗡嗡嗡,钉子仍然在动,它不允许那样的情感,然而……安格隆却不觉得疼,哪怕暗言没在保护他,他也不觉得疼了,只是张开双臂拥抱着他这个小小的老父亲,高兴地放声大笑,泪水如雨滴落在他肩上。
  头上钉子在痛,他的手上全部都是伤痕且流满了血,可这些血没有养父的血,他仍然是他。
  安格隆灵魂的最深处,有一团总是在沸腾的怒火。
  而现在这股怒火,则被他这不被屠夫钉认同的泪水,彻底浇灭了。
  雷霆秦恩集结部队后,便用暗言为大伙跳过打怪过程,直接给全员配置了努凯里亚的满配装备。
  这些装备要是太空战自然是远远不如帝国,但在地面战上数据却是颇为好看。
  甚至有凡人帝国士兵在穿上高阶骑手的备用装甲后信心爆棚说自己可以去和星际战士单挑了。
  因此拿下努凯里亚首都的过程没费太大功夫,顾忌各种花花草草的时间要比单纯猛攻的时间还多。
  此时原本属于这里高阶骑手的府邸就此易主,安格隆的角斗士朋友们都被集中安置在其中休息。
  对于约楚卡等角斗士而言,这一天发生的变化比他们往常数个月经历的事还要多。
  没有了枷锁,没有战斗,他们在经过系统的治疗后换上很多人以为这辈子都穿不上的寻常衣裳。
  其中不少人更是因此抽泣——他们并非天生的战士。许多人都是因为债务和权贵冲突成为角斗士的。
  甚至还有更惨的:走在路上碰到缺钱花的捕奴队,然后就被丢了进来,被迫战斗至死。
  那个能够在不败者手上坚持十几招的大个子将宅邸内的食物带过来,示意他们自便后就离开去为秦恩忙碌军务了,没有门卫也没有看守,无所事事又有些担忧的角斗士们,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讨论安格隆的事。
  “真是不敢相信,那个白头发老家伙那么厉害,不败者当场就被打飞了。”
  “那看来我这个不败者的称号要换成别的了。”
  安格隆带着自嘲的声音从约楚卡背后响起。角斗士们转头望去,却看到头上带着钉子,但是神情却只是有些苦闷的安格隆穿着身努凯里亚平民常穿戴的衣衫,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不败者!”
  “安格隆大哥!”
  短暂的错愕后,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角斗士们一窝蜂地将安格隆团团围在中间。
  “不败者,你看到奥诺玛默斯了么?”
  “奥诺玛默斯没事,我是先过来带他看看你们”
  “安格隆,你头上的钉子在动啊,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觉得疼?”
  “我现在还在用麻醉剂,只是头有点晕,疼没感觉到多少。”
  看着这些幸存下来的角斗士朋友们安然无恙的神情,安格隆的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他本以为要带领大家挣脱枷锁,必是条铺满荆棘的道路,做好了自己也都牺牲的准备。
  却没想到从天外降下的力量闯入这注定以血色收尾的星球上,还将濒临发疯的他救回来。
  “哇,你的头在流血啊,不败者!”
  持续抗议的屠夫之钉留下的骇人血迹让安格隆不得不抑制心头的喜悦板起脸来。
  尽管它仍然能捕捉到软弱的正面感情而不满,但最少血不再流了,让角斗士们安心了许多。
  “没想到你也活下来了。”
  安格隆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约楚卡,欣慰地笑了笑,伸出那宽大的手准备揉一揉男孩的脑袋。
  然而在安格隆的手碰触到约楚卡前,这男孩突然屏息,脸色苍白地后退了三步
  “怎么回事?你身体不舒服?”安格隆纳闷地闻了闻自己身上:“还是我身上有什么怪味?”
  “啊、啊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下意识想到之前安格隆上吐下泻模样的约楚卡心虚地笑着。
  这引起安格隆警觉,寻常情况可不会让角斗士有这个反应,他追问道:“难不成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约楚卡眼神疯狂闪躲,结结巴巴地讪笑着,“没……没什么大事啊!”
  “说实话。”安格隆加重了语气,这约楚卡越藏越让他心头感觉到不妙。
  “……呃,我说出来,你可千万别生气啊,安格隆大哥。”
  “你这么藏着掖着我反而会生气,快说!”
  “没什么,就是你在被打钉子的时候发疯要杀了默斯然后有个金色大只佬很装逼的和你对打十三下后就被你打到跪地,然后那个白胡子巨人过来两拳给你打飞,然后对你说了两句话你就被揍的失禁呕吐全身都是脏污就这么简单而已……”约楚卡一口气说出这段话后讪笑道:“当时的味太大了,印象深刻,我就……”
  “……”
  本来还单纯好奇的安格隆脸上的神情就迅速变得铁青。约楚卡的话语如同钥匙般解锁了安格隆的原体记忆,然后被屠夫之钉的疯狂所覆盖的那些记忆点滴被一同唤醒,以至于他的腹部如同幻痛般传来一阵嗡鸣。
  听到动静的约楚卡小心翼翼地问道:“安格隆大哥,要我带你去厕所么?”
  175 原体不过是我秦恩的冠军勇士
  在离角斗士们休息位置大概几公里外的高阶骑手书房内,雷霆秦恩与寂静修女赫拉、禁军卡利古拉……附带跟随而来、被附带着从角斗士大坑内解救出来的凡人军官们在商议努凯里亚的攻略事宜。
  就在讨论到七七八八时,外面传来让大地都震动的脚步声,雷霆秦恩抬起头,就看到安格隆那魁梧的身形出现在视线内,在他冒出头的瞬间,房间内的凡人军官们都不约而同露出警惕之色。
  原体们本来高大的体型就注定他们长相不会多么柔和,再加上安格隆是角斗士,配上头上那嗡嗡作响的屠夫钉,自然是怎么看怎么显得凶恶,其大步流星走进大殿时,给人一种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走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卡利古拉的面色一沉,这个鲁莽的角斗士原体要干什么?找事情不成?
  安格隆看向这个禁军,从养父那知道的事和记忆随之对照上。
  “卡利古拉?之前在角斗场时,是你最先拦在我的面前?”
  “有何指教?”
  纵然知晓自己不敌原体,这名禁军仍然不惧,迎面直视安格隆那锐利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