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遗言?”
  薛礼面部狰狞地大吼。
  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手,是因为他想看到王北枭恐惧、彷徨、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才是一个人面对死亡的真实反映。
  但王北枭··太淡定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还要去杀赤妖,不能死。”
  王北枭眼中纠结之色一闪而过,突然开口:“薛伯伯,抱歉··不能让你如愿了。”
  “嗯?”
  后者表情微变。
  “你还有底牌?”
  “底牌算不上,只是长辈留给我··最后的庇护。”
  王北枭苦笑一声:“说实话··我不太想用,因为这是会长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说罢,他缓缓将手伸进口袋。
  一枚神印赫然在手。
  泛着红光的神印。
  即便是报仇心切的薛礼也停下了动作,眼中满是贪婪。
  以薛家的势力··哪怕他奋斗一辈子也搞不到一枚红色神印。
  但··王北枭手里就有一枚。
  正是他送给会长的那枚。
  恐怕赤妖自己都没想到··会长会把如此珍贵的神印放在大氅的夹层口袋里。
  他们亲手将红色神印拱手还给了王北枭。
  玉姨亲手编的红绳还在,神印上还残留着会长的气息。
  “薛伯伯··你刚才应该马上杀我,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你不懂啊?”
  “找死!”
  薛礼不知道王北枭的底牌,但见对方如此平静,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当即不再犹豫,猛地将手中火焰巨枪掷出。
  “轰!”
  青色火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枪身周围的空气被瞬间蒸发。
  火牢内的地面以薛礼为圆心急速龟裂,碎石还未落地就被气化。
  观战的人群被热浪掀翻一大片。
  王北枭看着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青色光柱呼啸而来,眼神愈发坚定,
  没有坦然赴死的决绝,只有背水一战的豪迈。
  薛礼双目充血,激动地狂笑:“你还不死!”
  下一秒,
  王北枭突然暴喝“伪··神!”
  红色神印猛然碎裂,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
  薛礼的笑容僵在原地。
  世界··停了。
  火焰枪定格在王北枭面门前方一米处,连火焰都仿佛被冰封。
  火牢外,所有人的动作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老屠挥刀的姿势、颜杀杀奔跑的身影、99号张嘴骂人的口型··全部定格。
  时间冻结。
  空间封死。
  王北枭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抽离肉身。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再次睁眼··
  伪神空间。
  无尽的黑暗中,那尊巨大的石像依旧矗立,
  只是石像手中多了一团挣扎的红光··正是红色神印中残留的神明意识。
  那团红光化作一尊模糊的神影,身披黑霜铠甲,周身寒气凝结成冰晶,看不清样子,但··王北枭能感觉到,他比上一位神明强大无数倍。
  只是在伪神面前··依旧无力反抗。
  “灭。”
  还是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那尊神明瞬间崩裂分解,一点点被石像表面的裂缝吸入。
  无声无息,连反抗都做不到。
  好像伪神天生就能压制一切神明。
  王北枭站在虚空中,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红色神印的能量远超薛辛体内那枚白色神印,伪神足足吸收了十几个呼吸。
  “咔嚓。”
  石像表面再次裂开一小块石皮,露出下方的金色肌肤,
  流光溢彩,神圣而诡异。
  与此同时,石像终于睁眼。
  双眸里没有神明该有的慈悲,只有蔑视一切的冷傲。
  一人一神,遥遥对视。
  良久之后,伪神开口了,声音古老而低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汝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吾当神印用?”
  “吾好歹是··伪神。”
  每次遇到危险就把他拉出来,
  搞得好像它是另一个形态的附体异能。
  这让伪神极为不爽,又无可奈何。
  “你成了真神还不是住在我身体里?不要交房租的啊?”
  王北枭半点不客气。
  这是他第一次能与对方沟通。
  也许是吸收了更强大的神明,让伪神解锁了与王北枭沟通的能力。
  “拒绝。”
  后者想都没想:“吾非汝之打手。”
  王北枭脸色一沉,正要开骂,伪神继续说道:“不过吾可赐汝··神变。”
  “幻化为被吾吸收之神明。日后··多送些神印来,吾食得越多,汝体内神力越强。”
  王北枭愣住。
  这枚神鬼四变不愧是金色神印,
  以人身幻化神明?
  “此次所食神明··黑霜之神。”
  伪神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汝之敌,当由汝··亲手斩之。”
  “还有··我们是合作关系,以后··不可命令我。”
  话音落下,
  伪神双目猛然射出一道漆黑的光芒,直直没入王北枭的眉心。
  “轰!”
  刹那间,
  王北枭只觉全身经脉被一股极寒之气灌入,
  五脏六腑如坠冰窟,血液凝固,呼吸停滞。
  脑海中,一尊神明的虚影浮现。
  黑色铠甲,白色长发,说不出的冷傲,周身寒气凝结成无数冰晶环绕。
  正是··黑霜之神。
  刚才被伪神吞噬的那位。
  带着刺骨寒意的神力如洪流般涌入王北枭的身体。
  伪神石像的嘴角微微翘起,略显得意,仿佛在说:“跟着我混,差不了。”
  ···
  现实。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火焰枪再次发出咆哮。
  薛礼继续狂笑,只是隐隐觉得··好像时间流逝的速度不对。
  但接下来··所有人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青色火焰枪,在距离王北枭面门不到一米的位置··结冰了。
  黑色的霜一寸寸蔓延,青色火焰在霜层下一点点湮灭,化作一根冰雕。
  王北枭站在原地,气息与刚才··截然不同。
  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白色,
  双眸深邃,隐隐带着俯视众生的傲气。
  衣襟无风自动,伤口肉眼可见地结霜。
  双脚离地,飘于半空,身上隐隐泛着神光。
  刚才还炙热无比的高温瞬间转化为刺骨的寒意。
  薛礼的笑容僵在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的焚天一枪,被冻住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王北枭不语,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咔嚓!”
  枪··碎了。
  漫天冰屑飘落。
  王北枭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薛伯伯··”
  “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