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现在腾不出手来。”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双手撑着危房不让它倒塌的苦力，稍微动一下，这几十个星系团就会因为引力失衡而彻底玩完。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祸害跑了。
而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还有一双眼睛，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采药人·白歌。
作为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出去，化身万千的集体意识，他在时间静止的那一瞬间，确实有一大部分意识“断线”了。
但正因为他是网络，只要还有一个节点在圈外，他就依然“活着”。
此刻。
在几百光年外的一颗边缘星球上，采药人·白歌借着一只光蝶的眼睛，注视着那星空深处的一幕。
太震撼了。
太美丽了。
那屹立于星河之上，身躯比恒星还要宏伟的漆黑巨人。
那双如神灯般照亮黑暗的猩红眼眸。
以及那只手遮天，将混乱与毁灭瞬间抚平的伟力。
这就是同为“白歌”的另一种可能性吗？
但。
道不同不相为谋！
采药人·白歌知道，这场战争的等级，似乎在这一刻被拉高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
与此同时。
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
这里没有战争，没有虫群，也没有那混乱的时空风暴。
这里是真正的流光溢彩之地。
匹诺康尼。
或者说，是这座忆质城市在深层意识之海中投下的一抹倒影。
一座巨大而空旷的歌剧院静默矗立，穹顶高远，彩绘玻璃将遥远的星光滤成一片片流转的色斑，轻柔地铺洒在无人登临的舞台中央。
唯一的身影坐在观众席的正中。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小巧而剔透的物体。
一枚忆泡。
更准确地说，那是橡木家族已故家主歌斐木留下的遗物。
也就是他的御主给他留下来的东西。
如今。
忆泡原本的主人早已在家族的怀抱中重获新生。
而这一点剔透的晶体，连同其中封存的若干记忆与信息，被他特意留存下来，留给了救世白歌。
“通过引发寰宇蝗灾……来达成对‘秩序’的渴求么？”
低语在空荡的剧院里轻轻回荡。
随后。
他缓缓抬起手。
“那就再试一试吧！”
瞬息之间，周遭温顺流淌的忆质光辉开始紊乱、凝聚、重构。
无数微光自虚空中析出，沿着某种玄奥难言的轨迹流转交织。
就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正以这片空间为卷，以记忆与梦境为墨，重新勾勒那个本应湮灭于历史缝隙中的——神降仪式。
圣杯番外：轮回·白歌的新想法！
这一刻。
宇宙真安静。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安静。
因为传递声音的介质都已经在那一场如同把视界线揉成麻花的爆炸中停止了振动。
数十个星系团。
就像是一群被按下暂停键的庞大发光蜉蝣，被封存在名为“时间”的琥珀之中。
轮回·白歌。
此时此刻正以一种令巨物恐惧症患者看一眼就能当场休克的姿态，悬浮在星系的中央。
他的下半身没入了幽暗的深空，上半身则耸入那璀璨的悬臂之间。
“……”
轮回·白歌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家伙。”
“这真的是……”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那种触感很奇怪。
因为他现在的构成不是碳基生物，所以揉在头盖骨上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两个黑洞在摩擦起电。
“我是想做一个外科手术，结果直接整成了核爆现场。”
“服了……”
“我这运气，去买彩票老板都得倒贴钱求我别买。”
他看着这片仿佛毕加索喝醉后用脚踩出来的星空画卷，一阵头大。
扭曲。
只能用扭曲来形容。
由于那个“没有边界”的低级失误，正向时间流和逆向时间流在这里毫无缓冲地对撞。
结果就是……
你看那边那颗星球。
左半球还是原始丛林恐龙漫步，右半球已经是赛博朋克霓虹闪烁，中间的分界线正在噼里啪啦地冒着逻辑错误的火花。
再看那边的舰队。
上一秒可能刚被饕餮吞下去，下一秒又吐出来，现在就这么尴尬地卡在“半吞半吐”的叠加态里，像是那种卡在加载界面的BUG贴图。
如果不是他即使发动了【物理暂停】。
这一片宇宙现在的画风可能已经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了。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轮回·白歌试图理清现在的状况。
第一，时间回溯机器炸了。
物理意义上的炸了，渣都不剩那种。
想要再造一个？
材料倒是好找，但这运气值是个大问题。
再炸一次。
恐怕连这一层现实维度都要穿孔。
第二，饕餮·白歌那个大胃王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数凝固的星尘，落在了那片泛着诡异紫色的区域。
那里是【意识互联网】的核心。
也就是白鸽·白歌所在的地方。
他只是“睡”过去了。
那庞大得让人窒息的虚数能量，此刻正处于一种类似于“鬼压床”的潜伏状态。
“这家伙要是醒过来……”
轮回·白歌打了个哆嗦。
巨大的身躯引起了一阵引力波澜。
“一个银河的起床气啊。”
轮回·白歌毫不怀疑。
那家伙醒来的瞬间。
整个同谐网络就会化作精神洪流，一巴掌把自己这个坏了大家好事的“倒霉蛋”给摁死在墙上。
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能做什么？”
“杀了？”
不。
轮回·白歌摇了摇头。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前·人类，他实在下不去手搞大屠杀。
“那……把他那边的‘服务器’给拆了？”
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
一阵低沉充满了神性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复读机意味的声音，开始在他的脑海里……
或者说。
在这个黑色巨人的每一寸躯体里回荡。
那是他的另一半。
“时间……停止吧……”
“就停留在此刻吧……”
“没有痛苦……没有变量……”
“时间……停止吧……”
那声音嗡嗡作响。
就像是一万个和尚在他脑子里念经，而且念的还是那种催眠经。
“停停停！”
轮回·白歌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你是复读机转世吗？一直停着那是植物人！那是标本！我要的是活蹦乱跳的结局，不是给宇宙造一个大琥珀！”
但那声音显然没那么容易说服。
“安全……”
“这样……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