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了那个家伙的声音。
  轮回·白歌终于可以接着沉思。
  时间不能回溯。
  暂停也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一解除暂停,那两股时间流就会继续打架,那边的集体意识估计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的苏醒。
  必须想一个办法。
  既不用杀人,又能解决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意识大一统”。
  他的视线在那片混乱的星图上游移。
  那个“意识互联网”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
  在于连接。
  在于无视距离、无视个体的绝对连接。
  “如果不切断连接……”
  “我就算救下一千个、一万个,只要他们脑子里那个‘Wifi’还连着,那个网络就能瞬间把他们给‘同化’回去。”
  所以。
  核心问题不是消灭敌人。
  而是——
  拔网线!
  轮回·白歌那双猩红色的电子巨眼中,突然亮起了一道作死的光芒。
  “对啊!”
  “既然软件层面上我搞不过那个无数生灵组成的玩意。”
  “那我就物理断网!”
  将个体彻底隔离。
  给这银河里的每一个生灵,套上一个绝对的“信息屏蔽罩”。
  不仅仅是屏蔽电磁波。
  还要屏蔽灵能、屏蔽意识波、屏蔽因果线、甚至是屏蔽那种玄之又玄的命途感应!
  把“我们”,重新变回“我”!
  “这就是我要做的。”
  “手动制造一个……足以覆盖整个银河的,超维度因果律信号屏蔽仪!”
  名字很长。
  听起来很牛X。
  但实际上。
  “呃……”
  轮回·白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只有破坏力没有精密度的黑色巨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堆已经变成浆糊的星际残骸。
  原本那个精密到微米级的实验室已经炸了。
  那些还没来得及拆封的高精尖设备也都变成了宇宙尘埃。
  他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
  “没有光刻机。”
  “没有高能粒子对撞机。”
  “也没有3D打印矩阵。”
  他有的,只有这具大得离谱的身体,和满地的“原材料”。
  “没办法了。”
  轮回·白歌撸起了并不存在的袖子,眼中闪烁着属于工科男最后的一丝倔强。
  “以前条件艰苦的时候,前辈们能手搓核弹。”
  “今天。”
  “我白歌,就要在这宇宙尽头,给你们表演一个——徒手搓设备!”
  不就是设备吗?
  现造!
  说干就干。
  至于会出什么问题?
  管他呢!
  拯救银河前提是迈出那一步!
  最起码……
  他好歹救了一些人吧?
  从饕餮群嘴里救出来那种。
  圣杯番外:帝皇·白歌与斯蒂芬
  帝皇·白歌就这样撑着下巴,看着那场宏大的“消化不良”秀还在继续。
  他看着那满屏飘红的数据,那张充满平静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种像是便秘了三天般的纠结表情。
  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发出了金属手甲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就离谱。”
  “这就是传说中的……哪怕变成了植物人,只要脑电波还在,就能用意念顺着网线过来打我?”
  这仗没法打。
  起初。
  作为帝皇·白歌的思路是很清晰的:
  既然要打败“同谐网络”。
  那就得先搞懂它的运行逻辑。
  把对方当成一个超级计算机群。
  只要攻破防火墙,植入病毒,或者干脆把CPU烧了,就能一劳永逸。
  结果呢?
  现实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对方不仅扛住了,甚至还在反推他的防御协议。
  帝皇·白歌看着那以几何级数增长的入侵警报,甚至在那一堆乱码中隐约看出了某种熟悉的、带有冰冷理性的函数模型。
  那是……博识尊的课题算法?
  帝皇·白歌人都麻了。
  这就像是你准备和一个大力士掰手腕,结果对方把这辈子所有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外加村口那条练过功夫的狗都叫上来一起发力。
  而且在这群人后面,似乎还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机械神灵,正冷漠地把这当作一个“社会学与群体意识链接强度”的实验课题在运算。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在这儿给那群神仙当免费的算力耗材!
  “我不理解。”
  帝皇·白歌叹息一声,那声音顺着加密频道,直接轰入了一个极为遥远的坐标。
  “我说斯蒂芬,你能不能稍微给点力?”
  “我这边的防火墙都快被戳成筛子了,身为天才俱乐部第84席,这就是你的实力?”
  此时此刻。
  在距离这片战场不知多少光年的一处安全屋内。
  天才俱乐部第84席,斯蒂芬·劳艾德。
  这个平时除了不想工作就是想摸鱼,哪怕出门也一定要躲在水果摊下面的超级社恐,此刻正绝望地把自己埋在一堆光屏后面。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敲出了残影,如果不看他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甚至会觉得这是一场神乎其技的钢琴独奏。
  “我不行……”
  “我真的不行了……”
  斯蒂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有一丝浓重的黑眼圈带来的虚弱感。
  “这根本不是我这个学术领域的事儿啊!”
  “这帮家伙根本不讲道理!我这边的防御协议刚刚建立好,对面就用穷举法直接给我爆破了!”
  “穷举法啊!用整个银河生灵做穷举!这谁顶得住?”
  屏幕上。
  鲜红的【WARNING】弹窗层层叠叠,像是那种中了一刀九九九病毒的老式电脑,关都关不完。
  “而且……”
  斯蒂芬看着那一堆报错代码,语气中带着一丝即将崩溃的绝望。
  “对面还有个大佬……”
  “不仅算力碾压,而且……而且他们好像还有人在专门研究我的代码逻辑,我这边防御协议又一次被破解了,目前还在进行动态防御!”
  帝皇·白歌看着通讯画面里那个已经开始用头撞桌子的天才,彻底无语了。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这是一个死局。
  原本最简单的方案,就是直接炸掉所有的基站,或者说,从根源上摧毁那个传递信息的“网络”。
  而那个网络的核心载体,除了灵魂连接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物理设施——联觉信标。
  这玩意是全宇宙交流的基础。
  一旦拆了这玩意,所有幸存的生灵瞬间就会变成只能阿巴阿巴的哑巴。
  没人听得懂别人在说什么。
  甚至连思想都会因为语言逻辑的缺失而退化。
  那就真成了猴子打架了。
  所以。
  不能拆,不能炸,只能硬抗。
  这就导致了现在这个极其尴尬的局面:
  帝皇·白歌和斯蒂芬·劳艾德,两人联手建立了一个名为“圣盾”的防御协议。
  在这个协议之下,他们还得抽空搞渗透。
  帝皇·白歌确实尝试过反击。
  他将自己的思维整合成了一套高级病毒。
  那是一种基于“人性之恶”与“绝对自我”的逻辑武器,试图顺着网线逆流而上,给同谐网络那个“大家庭”里掺点沙子。
  只要能唤醒其中一部分个体的“私心”,那个完美的整体就会出现裂痕。
  他成功了吗?
  某种意义上,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