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一声极其接地气,完全不符合这宇宙高端战局格调的国粹,从帝皇·白歌的嘴里脱口而出。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在一瞬间内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战术后仰接托马斯回旋。
  就在他原本帅气站立、负手而立装高人的那个坐标点。
  “轰——!!!!”
  没有什么能量积蓄的前摇,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空间本身,碎了。
  一把长剑,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道理地镶嵌在那个位置。
  那剑并不华丽,没有雕龙画凤,也没有宝石镶嵌。
  它浑身缠绕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视网膜在被砂纸打磨的晦暗色彩。
  剑锋周围,原本如同死水般的真空像是被烧开的沥青一样沸腾、扭曲、嘶鸣。
  “这就是……令使?”
  帝皇·白歌啧了一声。
  看着那个缓缓从虚数空间裂缝中走出的身影。
  显然。
  是被“同协网络”侵蚀控制的某个倒霉蛋令使。
  还没等白歌感叹完。
  “铮——”
  那把剑动了。
  简单,粗暴,不讲武德。
  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平砍,却砍出了开天辟地的气势。
  帝皇·白歌被迫营业。
  “不是,我就看了个戏,怎么仇恨值突然全拉我这儿来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只能抬手招架。
  “轰隆!”
  两人撞在了一起。
  如果这里有解说员,此时大概会很疑惑。
  因为帝皇·白歌。
  这个之前把文明毁灭当茶水喝的狠人,这个气场两米八的绝世大佬。
  此时此刻,竟然……
  在挨揍。
  是的,他在被单方面压着打。
  那个令使虽然脑子看着不太好使,但这实力是实打实的。
  而反观帝皇·白歌。
  畏手畏脚,如同在满地碎玻璃渣上跳踢踏舞。
  他这并不是实力不行。
  纯粹是……有个拖油瓶。
  “斯蒂芬!!!”
  帝皇·白歌在格挡开一记足以把恒星劈成两半的斩击后,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吼了一嗓子。
  “你那边的服务器要是再不加固一下,我就要在这儿表演原地暴毙了!”
  是的。
  他现在非常难受。
  简直像是身上挂着一万个负重环在和泰森打拳击。
  他体内翻涌着足以瞬间让这个令使变成渣子的力量。
  但他不敢用。
  甚至连那个输出功率的旋钮,他都不敢拧到“1”以上。
  因为他和斯蒂芬·劳艾德之间有着名为“御主与从者”的契约。
  这契约是个双向通道。
  他这边要是稍微哪怕是打个喷嚏,释放出一丁点力量。
  远在安全屋里敲键盘的斯蒂芬·劳艾德。
  估计瞬间就会被这股力量顺着网线直接“抽”成一堆甚至连基本粒子都算不上的宇宙残渣。
  要不然他才一直用脑子。
  所以。
  为了保护自家这个除了技术一无是处的御主。
  帝皇·白歌只能憋着。
  这感觉就像是开着一辆F1赛车去赶早高峰。
  明明一脚油门能飞起来,却非得一步一刹车,憋得发动机都要冒黑烟了。
  “大佬我也想啊!但是我的手已经快敲断了!”
  斯蒂芬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背景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我也很难受啊!”
  “……”
  帝皇·白歌又一次被迫防御。
  被那个发疯的令使一脚踹出了数光年远,在太空中犁出一道真空沟壑。
  他稳住身形,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玩不下去了。
  再这么玩下去,就真的要成小丑了。
  本来还想着以一种比较“文明”、“体面”的方式,给这出剧本来个收尾。
  甚至都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了那种“身受重伤、绝地反击”的好莱坞式英雄剧本。
  但现在这局面。
  体面是没有了,只剩下受罪了。
  “斯蒂芬·劳艾德。”
  帝皇·白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淡。
  那种平淡里,藏着一种让频道那头的斯蒂芬瞬间炸毛的寒意。
  “在!大佬你说!”
  “断开契约吧。”
  频道那头突然安静了半秒。
  “啊?这……”
  斯蒂芬明显一愣,声音都有点哆嗦。
  “可……可是如果现在断开,大佬你会……”
  “没事。”
  帝皇·白歌看着那个再次举剑冲过来的疯狗令使,眼神里闪过一丝名为“老子不装了”的暴躁。
  “接下来,我会直接进入【自灭者】。”
  “如果不切断连接。”
  “相信我。”
  “你不是陷入虚无,你是会直接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所以。”
  “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这就是一个根本不需要犹豫的选择题。
  斯蒂芬·劳艾德沉默了大概0.1秒。
  “大佬,走好!”
  咔嚓。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帝皇·白歌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个一直束缚着自己,连接着另一个灵魂的“锁链”,断了。
  “呼……”
  就像是一个深潜者卸下了所有的压载物。
  那一瞬间。
  世界,变色了。
  在一刹那间。
  被“擦掉”了。
  是的,不是被摧毁,也不是被覆盖。
  而是像是一张铅笔画,被一块名为“虚无”的橡皮擦,在中心狠狠地擦了一下。
  露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名为“不存在”的空白。
  那是帝皇·白歌。
  失去了限制的他,不再收敛任何气息。
  虚无与毁灭的颜色开始交织。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浑浊的水缸。
  开始焚烧。
  开始泯灭。
  帝皇·白歌就这样站在那片空白的中心。
  他扭了扭脖子。
  “来。”
  他对着那个冲到一半突然急刹车、甚至有点想调头跑路的令使招了招手。
  “刚刚不是打得挺爽的吗?”
  “继续啊。”
  那位已经被同协侵蚀的未知令使,显然并没有感受到目前的帝皇·白歌的实力判定。
  那把曾经砍得白歌满天乱窜的长剑,再次带着崩碎星辰的气势,斩了下来!
  勇气可嘉。
  但也仅限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