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渴望……一切都停下来,回到正轨吗?”
“向‘秩序’祈祷吧。”
“祈祷那种井然有序、没有变数、各司其职的‘大同’。”
这是一场以银河为棋盘的常识置换与概念欺诈。
同谐包含秩序吗?
当然包含。
既然同谐吞并了秩序,那么向往同谐的终极形态,本质上就是在呼唤秩序的骨架。
轰——!!!
随着这一层逻辑闭环的完成。
整个银河系原本向着“采药人·白歌”汇聚的庞大信仰洪流,就像是铁轨变道一样,被硬生生地分流了一大半。
歌剧院上空。
那片被砸穿的天顶之外。
现实扭曲,维度崩塌。
一个巨大的完全由这一股暗金色构筑的虚影。
开始从不存在的历史缝隙中,强行挤进了这个充满了bug的现实。
没有BGM。
因为当祂出现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强制静音了。
不是耳朵听不见,是万物的振动都被按住了。
那是秩序星神——太一。
或者说。
是曾经统御银河,哪怕是死亡后依旧有着恐怖回响的秩序星神。
救世·白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来了!
这就是他要的力量!
“秩序的至高统治者!”
救世·白歌高呼。
“看看这混乱的世间吧!看看这已经失去了法度的银河!”
“您曾经为了不让众生因灾难而祈祷,将秩序归还众生。”
“但现在,众生已经搞不定了!”
“请您——拨乱反正!”
那尊刚刚凝聚成型,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版本的星神虚影。
也就是太一。
确实听到了。
祂低下那颗头颅,将那一缕视线,投向了这片祂“阔别已久”的银河。
就在视线触及银河现状的第一秒。
这位古老的星神。
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太一有实体。
现在的表情大概就是那个【在地铁上看手机的老人.jpg】。
祂看到了什么?
祂看到东边,时间像是喝醉了的毛毛虫一样,前半段在爬,后半段已经变成蝴蝶飞走了,中间还打了个死结。
祂看到西边,寰宇蝗灾再起,无数生灵开始被饕餮·白歌吞噬,然后无数饕餮从中诞生。
祂看到中间,几万亿生灵不管种族、性别、甚至是物种,全都手拉手链接在一起,虚无的阴影逐渐笼罩。
太一:“……”
这就是银河?
我躺板板的这些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这就是希佩说的“大家庭”?
祂现在觉得自己还不如自己继续统治银河算了。
“……”
祂的身影开始剧烈震荡。
似乎有一股冲动,想要彻底降临,然后哪怕拼着命途自爆,也要把这群妖魔鬼怪全部重置了。
把这桌子给它掀了!
都别活了!太丢神了!
但是。
就在祂准备发飙的前一刻。
祂发现自己被卡住了。
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死死的拉扯感。
那是希佩(同谐)的力量。
作为已经被吞并的概念。
祂无法在这个世界真正独立且完整地存在。
“……”
太一再次沉默了片刻。
祂累了。
毁灭吧。
毁灭星神呢?
太一瞅了一眼。
哦……
你家也被偷了。
这破游戏这服务器维护成这样还在运营,均衡到底有没有脑子?
但作为秩序的星神。
祂那一丝残留的、刻板的、强迫症般的底层逻辑,不允许祂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坨“混沌”继续发酵。
于是。
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展开中。
祂低下头,看了一眼底下那个一脸热切、仿佛等着发年终奖一样的救世·白歌。
这个生灵……稍微看起来还顺眼一点。
太一是能够感受到救世·白歌的理念的。
他渴望一个正常的世界。
“给你了。”
并没有语言。
只有一个极其明确的,甚至是有点甩锅意味的念头。
紧接着。
一道极其粗壮的象征着【秩序命途】最高管理员权限的金色光柱,直接砸在了救世·白歌的身上。
然后。
那位古老、威严、强大的秩序星神。
以一种比来时快的速度迅速消散。
没办法。
祂能跑出来透透风已经很不错了。
救世·白歌感受着体内突然被塞满的、那种足以言出法随的恐怖权限,整个人也愣了一秒。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原本只是想跟领导借把扫帚扫地,结果领导直接把公司印章、保险柜钥匙和法人资格证全扔给你,然后买机票润了。
“也……行吧。”
救世·白歌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不是来这里矫情的。
不管是太一自己跑了,还是被同谐拉回去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权杖,在他手中。
救世·白歌缓缓漂浮而起。
此时此刻的他。
虽然没有成为星神,但在秩序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绝对的代行者。
他看向那个庞大的、喧嚣的、连成一体的同谐网络。
感知着那个自称为“我们”的怪物。
“所谓的同谐。”
“之所以这么无解,是因为信息的传递太快了,共情的效率太高了。”
“如果把亿万人的悲喜瞬间同步,没人能扛得住。”
“但是。”
救世·白歌举起了那只发着光的手,像是拿着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对着那根并不存在的“网线”。
“如果你们的感动还在加载中呢?”
他下令了。
那个命令不涉及任何杀伤,不涉及任何能量攻击。
它是基于底层规则的一次修改。
“以秩序之名。”
“所有未经审核的虚数能量流动,视为违规。”
“所有即时通讯,增加【冷静期】。”
嗡——
看不见的波纹扫过银河。
这一刻。
那个在遥远彼端,正准备发力将帝皇·白歌一口吞下的【同谐·采药人·白歌】。
突然。
卡了。
真的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