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某方面来说模拟之中的自己如果彻底扭曲基本上就是属于只会破坏的“小怪兽”。
在这个世界真的会有某些象征正义的“奥特曼”过来解决他的。
白歌甩了甩脑袋。
将发散的思路收了回来。
总而言之还是先看模拟吧。
【你的身体已经三分之二被反物质侵蚀,但你却觉得你越来越强。】
【换句话就是说,你在命途行者的道路上越走的越来越远了。】
【如果是普通的命途行者是在命途上行走并坚定不移贯彻自己的理念。】
【而你这种以自身为“复仇”,以自我的“毁灭”以核心的命途行者。】
【你在这条路上狂奔,乱跑,甚至还能旋转跳跃……】
【以自我“复仇”为核心,以自身“毁灭”为茧房。】
【而你则是这一枚特殊的“茧”。】
【没有生灵知道,到时候会诞生出怎样的生灵!】
【30岁:那些被你“救赎”的亡魂开始具象化,它们缠绕在你的影子里,每夜都在耳畔低语。】
【你不再需要睡眠】
【或者说,你不敢入睡——梦境已变成无数双从深渊伸出的手,试图将你拖入永恒的“救赎”】
北境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刮过白歌裸露在外的反物质皮肤,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他站在一座高耸的紫水晶尖塔前,塔顶悬挂着一枚巨大的十字架。
其上钉着一具穿着整洁仿佛刚刚入眠的孽尸。
“孽尸”这是白歌给予他们称呼。
因为他们背负着自己的罪孽永远活在这个充满痛苦的现实之中。
无人给予他们“救赎”。
“又是这种救赎所……”
白歌喃喃自语,指尖虚握,一柄由虚数能量凝聚的长弓在掌心浮现。
弓弦震颤的刹那,四周风雪骤然停滞,仿佛连时间都在为这一箭蓄力。
“嘭!”
箭矢离弦的瞬间,尖塔轰然崩塌。
烟尘中。
一道人影缓缓走出——这是之前通讯器中那位中年男人。
他的身躯已半透明化,皮肤下流动着紫罗兰色的光脉,宛如一尊行走的水晶雕塑。
“天使大人,您终于来了。”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废墟中升起无数紫水晶十字架,每一具都禁锢着扭曲的人形。
“看啊!”
“救赎时期已至!”
白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十字架上钉着的。
竟全是那些自称救赎者的家伙。
他们的面孔因极致的兴奋而显得狰狞,喉咙中发出虔诚的颂歌。
“请赐予我们解脱……请赐予我们救赎……”
因为他们知道。
“天使”就是救赎他们的!
他们如此的相信着!他们也是如此的肯定着!
所以!
白歌来了!
天使来了!
他们渴望的“救赎”也来了!
【你意识到!】
【你已经快要成为这群疯子的一部分。】
【而现在这群“救赎者”的理念汇聚成虚数洪流,正裹挟着你向着他们的道路推向。】
【巡猎的箭矢在颤抖,毁灭的火焰在咆哮——而你的心脏,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的跳动。】
【你并非害怕死亡!】
【恰恰相反!】
【你渴望死亡,渴望对自己的复仇!】
【但!】
【当你不再是你。】
【当你变成一个和自己一般无二,但核心却截然不同的自己。】
【对你而言这是多么令人感到恶心与恐惧的事情。】
“闭嘴!!!”
白歌嘶吼着拉满弓弦,箭雨如流星般倾泻而下。
紫水晶构成的十字架接连崩碎,可那些被释放的亡魂并未消散,反而化作光流涌入他的体内。
反物质侵蚀的速度骤然加快,他的右腿瞬间结晶化,裂纹中渗出幽蓝的火焰。
中年男人癫狂大笑。
“对!就是这样!您还是太过慈悲!”
“您已经看到世间疾苦,却只将我们救赎!”
他的身躯开始溶解,紫水晶如藤蔓般缠绕向白歌。
“所以!”
“天使大人!请原谅我们!”
“我们将荣幸地成为您羽化的第一缕养料!”
“让您彻底羽化成为那“救赎”的天使!”
那诡异的感觉让白歌跪倒在地。
视野开始变成宛若万花筒一般五彩斑斓,其中皆是你所见的世间疾苦。
宛若万重交融声音响彻在他的耳旁。
他们齐声诉说一句话。
“请您救赎那些沉沦苦海的那些可悲的生灵!”
【你的意识坠入一片纯白空间。】
【这里没有亡魂,没有仇恨,只有一株干枯的巨树扎根虚空,枝桠上悬挂着无数记忆的碎片。】
【父亲教钓鱼的双手,母亲蒸槐花糕的香气,甚至爱丽丝被踩碎头颅时飞溅的血珠……】
【它们像风铃般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悲鸣。】
【这就是你记忆构成的树!】
白歌伸手触碰最近的一片记忆。
指尖接触的刹那,画面骤然炸裂——
「白歌,活下去。」
母亲的声音从碎片中传来,温柔得令人窒息。
白歌知道自己的母亲从未说过这话。
但他知道。
这是他根据自己的记忆演化出了话语,而在这一刻白歌终于明白一件事。
【自己从未真正接纳过“巡猎”或“毁灭”。】
【他只是一具被愧疚驱动的空壳!】
【用对自我复仇和对自我的毁灭掩盖对自我存在的否定。】
【而现在。】
【命途仿佛再次给予他再一次的选择——】
【成为茧,或是化作风。】
【但天堂和地狱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世界本就如此的残酷无情。】
第九章:所以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纯白的空间在震颤。
记忆的碎片如流星坠落,每一片都裹挟着尖锐的悲鸣。
白歌站在自己的记忆之树之下,指尖悬停在一片泛着槐花香气的碎片前。
那个倚靠在树干上的“自己”仍在轻笑。
指尖随意拨弄着记忆枝桠,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安魂曲。
“你害怕承认——”
“闭嘴!”
白歌的咆哮撕碎了空间的寂静,反物质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扭曲的漩涡,却迟迟未能挥出。
另一个的身影忽然消散,下一刻已贴近他的耳畔。
“你连杀死‘我’的勇气都没有,谈什么复仇?”
冰冷的呼吸拂过脖颈,白歌浑身战栗。
枯树的根系突然暴起,缠绕住他的四肢。记忆的碎片化为锁链,刺入他的皮肤。
父亲垂死的面容、爱丽丝碎裂的头颅、中年男人解脱的微笑……
所有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在此刻化作凌迟的利刃。
“看看这些,白歌。”
“自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恨救赎者,因为他们像一面镜子,照出你对自己的憎恶。”
“你不敢死,也不敢活,所以把自己困在‘复仇’的茧里——”
白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反物质侵蚀的右腿发出崩裂的脆响,幽蓝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如今你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不知是什么物质的黑色液体。
“茧……”他喃喃自语。
成为茧,意味着彻底与反物质同化,化为那群“救赎者”心目中的天使。
化作风,则要亲手撕开这层茧房,直面血淋淋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