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道是心魔作祟?错了,此乃传承之试,亦是…罪愆之镜。”
  “罪愆?”丹恒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持明蜕生,轮回往复,本当斩断前尘。”
  这位龙尊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重。
  “然‘龙尊’之力,关乎建木玄根,维系仙舟命脉。岂容你一句‘非我’,便能彻底割舍?你每逃避一分,枷锁便重一分。你所抗拒的‘心魔’,正是你未能斩尽、亦未能全盘接纳的‘过往’!”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丹恒心上。
  那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此刻仿佛都带上了审判的意味。
  “化龙妙法,非仅为力,更是一条浸满血泪的荆棘之路。它曾带来守护,亦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其因,其果,其禁忌,其代价…皆系于‘饮月’一身。”
  龙尊虚影手中的水华长枪缓缓抬起,枪尖遥遥指向丹恒。
  无形的压力再次凝聚,周围似乎再次响起了水流的激荡的声音。
  “逃避,只会让你与你的同伴,在真正的灾劫面前粉身碎骨。”
  “你,丹恒,或者说…这一世的‘饮月’……”
  “无论你选择背负,还是试图逃离,但至少在现在这段时间内,你要清清楚楚地认清自己到底是谁?”
  “究竟是身负重任的饮月君?还是被罗浮仙舟驱逐的罪人?亦或者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过客?”
  这既是一场严峻的试炼,更是一次引导他深度洞察自我认知的契机。
  紧接着又一位龙尊迈着沉稳而庄重的步伐,缓缓踏上前来。
  刹那间,周遭的水声陡然变得愈发激昂澎湃,仿佛整个世界的水汽都在这位龙尊的掌控下,瞬间沸腾起来。
  那奔涌的水流声,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嘶鸣,又似汹涌的海涛在咆哮怒吼,整个空间都被这磅礴的声势所震撼。
  丹恒见状,不由得紧紧咬了咬牙。
  一想到外面还有同伴在那里受苦受难。
  所以他又上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是丹恒!
  “我是丹恒!!!”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如同一颗惊雷在屋内炸响。
  丹恒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眸中还残留着梦中激战的凛冽与决然。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把正在专心熬药的白歌着实吓了一怔。
  他手中的药勺差点就飞了出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白歌才缓缓转过头。
  然后就看到丹恒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中还带着刚从梦中惊醒的迷茫与懵懂。
  看着这家伙此刻的模样,不知为何,白歌竟觉得他好似被一伙人轮番暴打过一般,透着股说不出的狼狈与疲惫。
  “醒了?”
  白歌随意地朝着丹恒了瞥一眼,手中搅拌药汤的动作倒是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就在这一瞥之后,白歌的动作陡然停住,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唉?
  我做到哪里了?
  白歌呆呆地望着面前那尚处于半成品状态的母子河水。
  脑海中的思绪仿佛突然断了线。
  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啧!”
  “刚才不小心把光锥卸了……”
  这可真是的,都怪丹恒在这个节骨眼上醒来,生生打乱了他的节奏!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白歌心一横,决定再往锅里加点“繁育”祝福。
  反正多加点料,说不定最终的效果会更好呢,白歌在心里这般自我安慰着。
  就在丹恒依旧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封印被骤然打破。
  原本还乖乖待在锅里的母子河的水,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生命力,开始如疯了般地快速蔓延开来,并且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疯狂地自我复制。
  仅仅在转瞬之间,整个屋子就如同遭遇了汹涌的洪水侵袭,瞬间被母子河的水填满。
  丹恒和白歌压根儿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同两只无助的落汤鸡,瞬间被浸湿在这神奇的河水之中。
  “咕嘟!咕嘟!”
  两人毫无防备,各自狠狠灌了一大口这神秘的河水。
  那表情,活脱脱就像吃了苦瓜一般,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但白歌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实验失败了。
  丰饶太多了!
  只能提升生命本质,却不能诞生出新的生命。
  几乎是眨眼间,他的手中瞬间出现了那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紧接着,他便如同一位技艺娴熟的工匠,迅速对着那些蕴含着神奇力量的祝福展开剥离工作。
  在他灵活而精准的操作下。
  很快“丰饶”与“繁育”的祝福便被白歌成功地从河水中剥离了出来。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
  白歌佯装擦了擦自己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你这是在干嘛?”丹恒一脸疑惑地将目光投向白歌,眼中满是不解。
  “为了你们持明族传宗接代啊!”白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料到丹恒竟如此懵懂。
  “嗯?”
  丹恒先是一愣,随后像是突然被点醒一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此刻已然不在鳞渊境那危机四伏的战场了。
  看着这家伙那清澈得近乎呆萌的眼神。
  白歌心中一阵无语。
  这家伙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像拿了 MVP。
  可却是挂机拿的。
  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也不对!
  MVP应该是幻胧来着?
  于是,白歌耐着性子,给丹恒简要叙述了一遍幻胧之战的大致场景。
  听的丹恒一愣一愣的。
  他这么厉害吗?
  提着仙舟罗浮一般重量的水棍手打幻胧。
  但是他又想到了那个梦中密密麻麻的自己。
  最后又看到了正在帮持明族传宗接代的白歌。
  果然!
  白歌还是像个人的!
  滴!像人卡!
  “先别管那么多了!”白歌收起脸上的戏谑,表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我现在要确定一下你的自我认知!”
  丹恒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于是。
  白歌开始发问。
  “姓名?”
  “丹恒!”
  “性别?”
  “男!”
  “年龄?”
  ……
  听着丹恒一一作答。
  白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眼前这位还是货真价实的丹恒,而不是其他龙尊的意识鸠占鹊巢。
  丹恒在回答完问题后,不禁开口询问起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
  “丹鼎司。”白歌语气自豪地回答道,“我现在坐镇丹鼎司,为那些患者救苦救难呢!”
  怎么说呢?
  事情是这样的,由于之前幻胧引发的那场骚乱实在闹得太大.
  导致现在丹鼎司里的大多数医者和丹士都留下了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
  见到人就害怕那种。
  尽管有少部分人鼓足勇气能够重新上任,但人数还是远远不够。
  于是,白歌自告奋勇,毛遂自荐,表示自己愿意担此重任。
  而且,顺道还能照看一下丹恒。
  景元经过深思熟虑,毕竟白歌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识过的,虽然路子野了点。
  但白歌始终没有闹出什么大活。
  当然。
  这是景元视角。
  所以他最终同意了白歌的请求。
  白歌原本是打算无偿坐镇丹鼎司的。
  在他看来,丹恒的朋友那自然就是自己的朋友,为朋友排忧解难,又何须报酬呢?
  然而,景元却坚决表示不行。
  面对景元的坚持,白歌最后实在无奈。
  思索片刻后。
  表示希望景元能给自己弄一件与欢愉命途相关的奇物。
  景元听闻,二话不说,一把便答应下来。
  有条件就好!
  就怕白歌这家伙不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