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为节省了百万信用点成本而举杯庆祝时，有没有听过贫民窟里因为买不起基础维生药剂而咳到窒息的孩子的哭声？”
“那声音，是不是也被你归为‘优化’掉的‘无效噪音’？”
“你的‘心血’？”
白歌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那不过是建立在无数人血泪、健康、甚至生命之上的沙堡！”
“你用‘高效’的鞭子抽打着所有人向前狂奔，榨干每一滴价值，然后得意洋洋地把所有成果贴满‘我的’标签！”
“现在，沙堡塌了，你慌了，因为你发现离了被你踩在脚下的‘泥沙’，你引以为傲的‘心血’——屁都不是！”
女人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精心修饰的妆容也无法掩盖那死灰般的苍白和眼底的惊惶。
她嘴唇翕动，想反驳，却发现喉咙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扼住。
背景里其他几张精英面孔也僵住了，愤怒凝固在脸上，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就在这时，白歌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灵巧地跳跃了几下，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毁灭之曲。
“光听你说多没意思？”
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恶意的弧度。
“让我们听听，‘你的’供应链上，‘你的’心血里，那些真正的‘基石’们，现在怎么想？”
直播画面猛地切换。
不再是奢华的会议室，而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光线昏暗的狭窄房间。
画面有些摇晃，镜头对准了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油污和皱纹的脸。
一个穿着褪色工装、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正局促地对着一个破旧的个人终端镜头。
他显然没料到会被突然接入全球直播。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恐惧，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短暂的沉默，如同巨石压在亿万观众心头。整个星球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那老工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放…放假了？”
“是的！大爷”白歌笑嘻嘻的回答：“放假了！所有人都放假了！”
这位老工人顿了顿，似乎花了很大力气去理解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概念。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随即，那光芒像火星落入干草堆，“腾”地燃烧起来，点亮了他整张疲惫不堪的脸。
“好！！！”
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爆炸性的狂喜。
干瘦的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镜头都在抖。
“放得好啊！！！！”
这一声呐喊，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
下一秒。
白歌面前的直播弹幕系统。
这个被他刻意保留、此刻正悬浮在主画面旁边的信息窗口——彻底爆炸了！
不再是之前混乱的咒骂和尖叫，而是如同决堤的熔岩，汹涌澎湃地喷发出来！
来自星球各个角落、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的亿万普通人。
他们的声音，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声音，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洪流！
【老哥牛x！！！！】
【哈哈哈哈哈哈听见没！放得好！！！】
【妈的憋死老子了！终于不用看那傻逼主管脸色了！一会我就把电脑砸到那个家伙的头上！】
【终于有时间歇一会了！操他妈的绩效！】
【哭了……真的哭了……多久没看到太阳下山了……】
【那娘们脸都白了哈哈哈哈哈爽！！！】
【虽然你是个疯子！但今天老子挺你！】
【我好久没见到我女儿了，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同样的。
其中还有一部分咒骂。
【放假！那是什么老古董的事情，有见证信用点逐渐增长的快乐吗！】
【给我恢复一切！我的完美赛博爹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虚拟空间）！】
【就是！我还约了我的赛博女友们一起开趴体！】
【恢复系统！我现实里的房贷还等着绩效奖金填呢，哪有空陪家人看电影？】
【虚拟会议室里跟客户砍价的爽快，比现实蛋糕甜多了——毕竟拿下这单，下个月就能给赛博账户多存个零，现实的温情能当首付吗？】
猩红的、粗粝的、带着最原始生命力的文字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信息窗口。
它们翻滚着，咆哮着，如同亿万颗心脏在同一频率下剧烈搏动的声音。
此刻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一切的滔天巨浪。
狠狠拍向屏幕另一侧那些苍白失色的精英面孔！
白歌看着这沸腾的弹幕海啸，看着画面中那位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的工人。
再瞥了一眼连线窗口里女人那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脸上那惊悚的笑容，终于绽放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孩童般的愉悦。
“瞧！”
他对着镜头。
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分享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真理，手指优雅地划过那沸腾的民意洪流。
“这才是假期该有的‘喧嚣’。”
他张开双臂，对着镜头，也对着整个陷入停滞的世界，发出宣告。
“看啊！这就是你们奉若神明的‘秩序’！这就是你们赖以生存的‘高效’！脆弱得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一场由‘傻逼’导演的强制‘假期’，就能让它原形毕露！”
“现在，告诉我，这暂停的每一秒，你们闻到的，是自由的空气？”
“还是……自己骨子里散发出的被各种理由腌入味的腐朽恶臭？”
他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
屏幕右下角，代表连线请求的红点，已密密麻麻堆叠成一片猩红，如同沸腾的岩浆。
而在城市中心。
那座冰冷的信号塔顶端。
一个被涂成滑稽彩虹色的微型反物质约束核心，正静静吸附在关键节点上。
蝙蝠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幽灵，融入钢铁巨兽的阴影之中，等待着最终指令降临。
白歌的疯狂宣言，正是这场“生日烟花秀”最完美的序曲。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对着全世界的“观众”说道：
“别急，我亲爱的朋友们！”
“你们的‘假期’，还长着呢。”
“让我们……继续吧！”
第二百一十章：疯狂星期四
【就在这时。】
【你的个人终端，传来一个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
【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坐标后缀。】
【就绪。D7】
【是蝙蝠的信号！】
【你脸上的笑容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程度，如同正午的太阳，几乎要灼伤屏幕前所有人的眼睛。】
【你猛地转向直播镜头，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雀跃和毁灭性的宣告：】
【“啊哈！看来我的‘生日蜡烛’们，都插好了！”】
【“各位亲爱的观众！你们‘假期’的压轴大戏，现在——正式开演！”】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方式，庆祝这个荒诞世界的‘生日’吧！”】
【“三！”】
【你猛地竖起三根手指，对着镜头晃了晃。】
【虚拟会议室里，那些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意识到了什么，失声尖叫。】
【“阻止他！他要……”】
【“二！”】
【你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欢愉。】
【城市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信号塔顶端。】
【被涂成滑稽彩虹色的微型反物质约束核心。】
【其幽蓝的光芒开始以一种不祥的频率疯狂闪烁，周围的空气因能量过载而发出细微的嗡鸣和电离的焦糊味。】
【蝙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钢铁的阴影之中。】
【“一！”】
【你最后一声倒数，如同丧钟敲响。】
【你张开双臂，脸上是那副凝固的、巨大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