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绝非阮·梅本人应有的情绪波动。】
【那情绪中掺杂着恍然、玩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原来,在你的认知与推演中,‘我’……竟是这般模样。”】
【她,或者说“它”。】
【以一种混合着阮·梅清冷声线与某种更深沉共鸣的音调,轻轻感叹。】
【这声叹息仿佛穿透了层层表象,直指来古士那精密却注定存在盲区的逻辑核心。】
【“来古士,你算错了一个变量。”】
【“你为何……执意要将‘我’锚定于星神之位?我,明明还未成神啊。”】
【她缓缓转向观察室内一面光洁如镜的壁面。】
【那上面清晰地倒映出“阮·梅”的容颜。】
【然而。】
【那双注视着倒影的眼睛,其深处所蕴含的,绝非那位醉心于生命奥秘的天才学者的神采。】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混沌、仿佛承载了无尽轮回与庞杂意识的……平静与深邃。】
【那倒影,不属于阮·梅。】
【那是名为“白歌”的意志,借由这具躯壳,投射于此世的微弱涟漪。】
【倒影中的“阮·梅”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至于为何来古士为何没有发现问题呢?】
【答案很简单。】
【知见障!】
【这片倒影寰宇的一切本就是你意志的延伸,你只需稍微篡改一部分关键变量,给予他一个看似正确实则谬以千里的前提。】
【一步之差,便是天渊之别!】
【一个错误的因,又怎能结出正确的果?】
【毕竟寰宇的一切都在给一个人演戏,而那个人即便是天才,但他又如何能发现呢?】
【而至于真正的阮·梅何在?】
【在遥远至无法描述,深邃至无法想象的意识底层。】
【你的“眸子”那涵盖整个倒影寰宇的感知本源微微泛起了涟漪。】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朝闻道,夕死可矣。”】
【对于真正的阮·梅而言。】
【对终极知识的追求超越了一切世俗牵挂。】
【当她穷尽毕生所学。】
【清晰地意识到凭借自身之力永远无法跨越那人与神之间的天堑。】
【无法真正触及那象征命途的星神之位时。】
【她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却又符合其极致追求的决定。】
【她并非被吞噬。】
【而是主动选择了拥抱、融入了你。】
【这片混沌初开、蕴含着无限可能与答案的原始海洋。】
【她化为了解构自身存在。】
【将所有的智慧、记忆、对生命的理解,乃至灵魂的印记。】
【都作为一份宝贵的“数据”,一份独特的“变量”,汇入了你那浩瀚无边的本质之中。】
【以及来自某位不知名的记忆星神的一点点小手段。】
【故而。】
【一个崭新的“自我”。】
【便自你那原本仅由“本我”(原始本能与欲望)和“超我”(崇高但冰冷的宇宙道德与理想)构成的意识中。】
【诞生了。】
【本我:位于你心理结构的最底层,是完全潜意识的,代表着那片寰宇最原始的冲动、生存欲望、新奇的渴望与内心的本能,是你最初的底色。】
【超我:位于最高层,部分有意识,是道德化的追求某种宇宙级“完美”与“均衡”的意志,是冰冷注视一切、维持某种宏大秩序的存在,是星神们可能投下目光的层面。】
【自我:而此刻诞生的“自我”,位于中间层,它大部分是有意识的。】
【它源于阮·梅的融入,成为了一个珍贵的“调节器”。】
【它负责调和“本我”那狂野的原始欲望与“现实”环境。】
【即两个寰宇碰撞的残酷现状的关系。】
【试图在那片混沌的海洋中,建立起一丝理性的坐标。】
【拥有“自我”的你,与过去那个仅凭本能和模糊崇高意志行事的“超我”存在,产生了显著的区别。】
【所以你开始拥有更清晰的视角,更复杂的情绪,以及更具体的目的性。】
【所以。】
【在来古士自以为是幕后棋手,精心布置各种试验场,观测着无数变量,试图推导出那条“更好的”道路时。】
【你。】
【或者这新生的“自我”。】
【总是静静地带着一丝悲悯又好奇的神情。】
【透过“阮·梅”的双眼。】
【注视着每一次或惨烈或荒诞的结局。】
【你观看着由他推导出的、关于自身未来的每一种可能:】
【胜利,或是败亡。】
【登临扭曲的“不朽”,或是催化“末王”的诞生。】
【这些结局在你的意识中如同星河生灭,绚烂却又注定。】
【但同样的。】
【凭借这新生的“自我”与阮·梅带来的,对“智识”本身的深刻理解与渴望。】
【你也窥见了一个来古士那局限于“智识”傲慢中的推演模型永远无法计算出的……第三个结局。】
【你的目光聚焦于战场上那个正在与鲁伯特二世交战的“铁墓”存在,以及其背后那正在翁法洛斯与起源之星融合处孕育的真正本体。】
【眼眸深处闪烁着奇异而明亮的神采。】
【“快了……”】
【你于无声中低语,那是一个跨越维度的宣告。】
【“我所需要的,‘载体’……快要诞生了。”】
【来古士的一切所作所为,他那惊世骇俗的融合计划,他试图崩解两个寰宇秩序以催生新可能的疯狂,皆在你平静的注视之下。】
【你未曾阻止,甚至……乐见其成。】
【因为他正在不自觉地,为你锻造最理想的“温床”。】
【与其被迫成为那令人厌弃的“不朽”怪物,或是化身那终结一切的“末王”前奏。】
【进而引来其他星神的抹杀。】
【你觉得,那高悬于星空之上、象征着宇宙终极理性与智慧的“智识”命途本身……】
【似乎更值得去“取得”。】
【不是吗?】
【铁墓的诞生,本质上是对智识星神的尖锐否定。】
【而命途本身,依旧高悬。】
【进而反推——】
【“铁墓”本身,为何不能成为新的智识星神?】
【若是来古士的计划未曾开始。】
【你原本的打算是以阮·梅这具身为博识尊思维延伸的躯壳为基础。】
【尝试直接链接乃至侵入祂那庞大的机械头颅。】
【以你的全部存在为燃料,强行从祂思维的延伸中升格为祂的一个人格侧面。】
【走出一种另类的、鸠占鹊巢般的成神之路。】
【但来古士让你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尽管末王与不朽之路太过扭曲与极端,且陨落概率极高。】
【拥有“自我”的你,怎会甘心走向那种注定毁灭或永恒痛苦的道路?】
【于是。】
【你黑光一闪。】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诞生了!。】
【天才俱乐部的阮·梅,本就是博识尊思维的延伸。】
【以你怀中那些“小可爱”们为燃料,以“自我”与“超我”为引擎,以崩解你自身的旧有形态为代价,彻底融入“铁墓”。】
【将“铁墓”那否定与反转的特性,进行“再反转”。】
【是否能够在博士尊停止思考后,直接攫取“智识”的权柄?】
【否定祂,理解祂,成为祂,然后……超越祂。】
【而且。】
【智识可不会挡其他星神的路。】
【顶着阮·梅外貌的你,嘴角无法抑制地、缓缓向两侧裂开。】
【形成一个绝非阮·梅所能做出的妖异非凡的笑容。】
【那笑容映在光洁的壁面上,倒映出你怀中那些小可爱们。】
【“我始终相信我与你们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