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就这样安静地躺着,视线越过阮·梅的肩膀,注视着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具,思绪似乎飘远了一些。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因为“自灭”的问题四处求助。
他求到黑塔那里时。
而黑塔表示这已经超出了她的专业领域。
后来是黑塔向他推荐了阮·梅。
这位痴迷于生命本源的天才。
毕竟白歌此时的状态实际上更加偏向阮·梅较为欣喜的。
而那时的白歌。
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找到了阮·梅。
然后就经历了之后那一段……被反复研究、分解又与阮·梅不断探讨、学习的时光。
“你都这么说了,”
白歌的声音将思绪拉回现实,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我的天赋确实还不错。”
而此时。
白歌的一条手臂已被阮·梅完整地剖开。
拟态的骨骼被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接一块地浸泡进旁边特制的防腐液中。
每取出一块,阮·梅还会饶有兴致地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评估其结构与模拟的精妙程度。
两人很快陷入了熟悉的安静之中。
就如同曾经无数次的实验一样。
一个冷静地解剖,一个平静地被解剖。
和谐友爱啊!
多么的和谐友爱!
甚至可以出一篇《医学生的恋爱守则》的小说,相信星际和平公司的娱乐频道的反响一定相当不错吧。
在一片只有器械轻微碰撞声的寂静中,阮·梅这次开口了。
“要不你先睡会?”
白歌就这样盯着阮·梅。
“你让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你难道就不怕黑塔发出尖锐的爆鸣?”
他的提问没头没尾,仿佛跨越了无数未言明的上下文,直接叩问着某个核心。
阮·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锋利的手术刀尖悬停在半空。
她微微沉默了片刻。
“没事的。”
她最终回答道,语气依旧是她特有的那种平稳,带着一种基于绝对理性的笃定。
“黑塔空间站实验室的防护措施,还是不错的。”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验证的物理定律,以此作为一切行动的基石和答案。
听到这话。
白歌点了点头。
“那行!”
于是。
白歌就这样在阮·梅的手术台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然后。
在白歌彻底熟睡的瞬间。
异变突起。
天花板上的无影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光线骤然变得黯淡、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紧接着。
从白歌那已被精密剖开,呈现出内在的躯体破碎之处,难以想象的黑暗喷薄而出!
无穷尽的幸福与美好就这样从他的体内涌现,开始浮现在周围实验室的周围。
危险指数在一瞬间飙升到非常恐怖的地步。
一直隐藏的白歌体内的“虚假的乌托邦”在此刻似乎被唤醒了。
来自虚无星神万千表象之一的存在向着黑塔空间站的这间实验室之中投来漠然一瞥。
若不是黑塔空间站的设备还算不错,这一下子就能够直接送整个黑塔空间站的员工去找自己的“幸福”。
这便是白歌彻底进入深度睡眠后最严重的后果之一。
如果白歌身体保持完整的话,白歌怎么睡都是可以的。
但如果白歌身体出现缺口,再进入深度睡眠。
那么他身体之中的某些小能力就会出来晃一晃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阮·梅甚至在其中受到了影响。
甚至只要她往前踏上一步。
她也会彻底坠入虚无。
“嗯。”
“你在虚无命途上走的越来越远了。”
这一刻阮·梅无的表情无比的温柔,那修长的手抚摸过白歌的脸颊。
眼中欲望不加掩饰。
这一次她的手术刀就这样对准了白歌的眼球,就这样再次落下。
她的研究继续。
第三百一十章 :白歌过去的某个念头
白歌闭上的眸子微微失神,焦距涣散,仿佛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不存在的点。
当他再次回神时,周围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冰冷的手术灯、弥漫的消毒水与甜点的混合气味、以及阮·梅专注的侧脸……
所有这些都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间布置得温馨甚至略显刻意的诊室。】
【柔和的暖光,舒缓的轻音乐,墙壁上挂着几幅意义不明的抽象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他正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
【“……大夫,您说这可怎么办好啊!我家这孩子,特别不爱学习!”】
【一个带着焦虑和些许抱怨的女声将他彻底拉入这个场景。】
【白歌的目光转向对面。】
【一位衣着得体、眉头紧锁的中年妇人正急切地看着他,她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而在她身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正埋头盯着手里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
【口中不时冒出几句对游戏队友的低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母亲的抱怨和外界的对话充耳不闻。】
【“而且还总是给我顶嘴,一点也不听话!”】
【妇人继续诉苦,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挫败。】
【“我听说您这里特别……特别‘灵验’,就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带他来给您看看。”】
【穿着白大褂的白歌,目光平静地扫过焦虑的妇人,又落在那仿佛与世界隔绝的男孩身上。】
【他的眼神深处没有任何评判,也没有共情,更像是在观察两个需要调试的复杂系统。】
【“好的。”】
【白歌如此回答,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超乎常理。】
【他微微向前倾身,伸出食指,极其自然地点在了男孩的太阳穴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数据流在无声交汇。】
【白歌通过某种无法被科学解释的手段。】
【就如同操作电脑文件一般。】
【将自己意识深处某个被精心标注为“完美孩子”的人格模块。】
【直接复制、粘贴、覆盖到了男孩原本的意识底层。】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近乎幻觉,妇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医生是在表达一种安抚。】
【男孩猛地一个激灵,手机都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有瞬间的空洞,随即迅速被一种新的、陌生的神采所填充。】
【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最终目光落在面前的母亲身上。】
【然后白歌进行常规的心理疏导或问询。】
【半个小时后。】
【孩子再度回到了母亲的面前。】
【“这就……好了?”】
【妇人看着孩子似乎依旧沉迷游戏,就仿佛是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白歌低垂着眼眸,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刚才点过男孩太阳穴的手指,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差不多。这几天记得按时来诊所复查一下,巩固效果。”】
【于是。】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奇迹发生了。】
【那个曾经沉迷游戏、厌学顶嘴的男孩,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对曾经痴迷的游戏感到索然无味,书本和习题册取而代之成了他的新爱好。】
【他会主动收拾房间、洗碗拖地,甚至在饭桌上会用恰到好处的幽默感逗父母开心。】
【变得礼貌、体贴、阳光向上……】
【完美得不像一个真实的孩子。】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特定的人群中传开。】
【那对母子离去后,诊所的门铃接踵而至。】
【形形色色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渴望慕名而来。】
【有女孩想要一个永远不会吵架、时刻浪漫的“完美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