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父亲无疑是相爱的,但他们之间也时常爆发基于科学理念的争执。】
【而她,是一个性情淡然的小女孩,常常犯错,也常常被宽容地原谅。】
【「阿尔莉丝姨妈比起长辈对我更亲,会偷偷给我买香甜的点心,她的爱,味道是最好的。」】
【少女时期的阮·梅,内心默默做着这样的评判。】
【她很快学会了倔强,对「爱」的理解早已跳脱出书本里任何冰冷的公式。】
【再年长一些,母亲对她的要求变得极为严苛。】
【她们一步、一步,共同行走于巨大的冰川星球进行科考。】
【少女在极端环境中喘息、驻足,却被冰川下埋藏的,早已凝固的奇妙「生命」遗迹深深吸引那些曾经绚烂过的生命形态。】
【同样。】
【也是在那个时刻。】
【阮·梅过早的接受到了寰宇之浩瀚。】
【只能说崩铁世界的生物多样性确实离谱,类似于克苏鲁不可名状特性的生物也有。】
画面至此。
观测中的阮·梅陷入了对往昔的沉默回忆。
她在此刻想到了很多。
而白歌和黑塔同样也看到了不少。
尤其是阮·梅的乳名,和一部分小时候的黑历史。
但阮·梅性格太淡了。
和她开玩笑就两个结果。
要么阮·梅点点头,说过就过去了。
要么阮·梅点点头,当你睁开眼就看到惨白的手术刀和站在旁边的阮·梅。
画面开始继续演绎。
但。
那个类似于隔壁克苏鲁风格的生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白歌和黑塔则不约而同地前倾了身体。
他们的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影像中那惊鸿一瞥的奇异生物。
两人的动作出奇地同步,显然思维正朝着同一个方向高速运转。
过了一会儿。
黑塔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白歌的衣角。
人偶的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
“我要这个!”
白歌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生物扭曲的轮廓,语气平静却同样坚定。
“我也想要这个。”
长相怪诞什么的可以放在一边。
那种强制向周围生命体灌输知识、扭曲认知的特性,让他们两位“研究者”眼前一亮。
这简直是绝佳的研究素材,若能“处理”一下,绝对能提取出质量相当不错的“赐福”。
黑塔可是亲身体验过白歌提取出的“赐福”效果的。
一个普通的「智识」赐福,就足以让一台普通计算机的运算能力呈指数级翻升。
奇物什么的她收藏得多,多少还有点“怜惜”之情。
但面对这种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生物?
黑塔只觉得自己“心善”,见不得这种好东西流落在外!
就在两人开始根据星图背景飞速推算这颗冰川星球具体坐标时。
阮·梅的过往继续流淌展开。
【场景切换,已然来到了阮·梅父母的葬礼上。】
【黑塔与白歌默契地收敛了气息,面对这种沉痛的场景,他们选择了安静的旁观。】
【在肃穆的葬礼上。】
【阮·梅穿了一身裁剪极为合体的全黑丧服。】
【她依旧将如墨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光滑紧贴的发髻如同她的心防,严密地遮掩了所有可能外泄的神情。】
【她在整个葬礼上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直至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她独自一人回到冰冷的实验室。】
【屏幕上。】
【由复杂数据螺旋制成的层层几何花纹,伴随着她记忆中外婆最爱的戏曲咿呀声,诡异地不断变换、舒展、流动。】
【而她。】
【冷静得近乎残酷地将那些绚烂迷离的花纹一层层剥去。】
【最终显露出的。】
【是她耗费无数心血、万般呵护才小心制作出的核心秘密。】
【两副由数据与生物信息完美重构的、阖眼如沉睡般的面容。】
【那是她的父亲与母亲。】
【“是辜负。”】
【她的内心进行着冷静的自我审判。】
【“他们没能遵守和外婆的约定,平安归来。”】
【“而我,也没能履行保护父母的承诺,同样辜负了他们。”】
【“唯有科学…逻辑与公式,不会辜负。”】
【她这样告诉自己,仿佛下达了一个无可更改的最终判决。】
【自那以后,每当有人问及「家」,她的眼中总会闪过一丝真切的迷茫,她似乎真的将那些温暖的、带着气味的记忆全都封存或彻底遗忘了。】
看到这里。
现实中的阮·梅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
黑塔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常,开口问道。
阮·梅抬起手,指尖虚点着画面中那个刚刚经历巨变、周身笼罩着决绝与冰冷气息的自己。
“我的过去,在这里出现了一丝关键的偏差。”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疑惑。
“在我的真实回忆里,这一刻的我,因希望父母在我创造的‘新生’中得以‘平等’,毅然将自己从前的昵称彻底抹去,并将名字从二人姓氏中各取一字结合。”
她顿了顿,强调道:“这,才是‘阮·梅’这个名字诞生的真正原因与时刻。”
黑塔和白歌自然是知道“阮·梅”这个名字的由来。
但他们确实不清楚这个名字具体诞生于她人生中的哪一个转折点。
而现在,他们明白了。
这个关键偏差。
或许正是导致此后这个寰宇的她,愈发偏执地走向纯粹理性深渊的起点。
“话说回来,你之后是怎么走出来的?”
白歌有些好奇的看向阮·梅。
阮·梅想到这里。
就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然后吐出两个字。
“忆庭。”
是的。
忆庭。
在博士尊向她瞥视的时候,也是给她带来不少有趣的知识。
流光忆庭这个概念也就这样进入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所以。
她才会停止毁灭世界的行径。
ps:这点不算无的放矢。
毕竟总不能就是因为博士尊的瞥视直接让阮·梅放弃了自己一直努力的一切吧?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有点太儿戏。
所以这点算是打补丁。
而且在阮·梅的个人故事之中有这么一段。
少女不曾知晓,无论过了多久,外婆的目光一直透过屏幕注视着她,日日皆然。
「阿阮…我的阿阮。再见面时,不知会是……」
作者合理推测阮·梅外婆有可能是一位记忆令使……
第三百一十六章 :灭绝学人
听过那个阮·梅的小故事之后,他们三个人开始仔细打量起来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然而。
随着光阴的景象在眼前无声流转。
白歌和黑塔看向身旁这位正牌阮·梅的目光,逐渐变得极其古怪起来。
那眼神里混杂着惊愕、不愧是你,以及一丝“你居然还有这种潜力”的肯定。
因为那个版本的阮·梅已经彻底不对劲起来,而且居然还有一点大的。
【最初的异常,始于对时间感知的彻底摒弃。】
【她开始了完全忽视自然规律的疯狂演算。】
【日升月落、星辰流转,这些宇宙最基本的节律在她眼中失去了意义。】
【实验室的灯光永远长明,映照着她不休不眠的身影。】
【由于彻底沉迷于科研,她的进食变得毫无规律,常常连续几日几夜沉浸在数据与构想的狂潮中,直到身体机能濒临崩溃的极限,才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般骤然断电,昏昏睡去。】
【短暂的睡眠后,她又会立刻被某种焦灼的驱动力唤醒,重新扑回那片没有尽头的知识深海。】
【很快,她的研究环境也变得异化。】
【她凭借着实验室里培育出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火萤群那点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