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学派战争的诞生。】
  【后来。】
  【庸人众赢了。】
  【权杖系统再度回归了我们的手中。】
  【名为帕提维娅的后辈借用权杖系统,想要去完成了她的课题。】
  【她的课题很有意思。】
  【于是。】
  【在经过讨论后,我们同意了。】
  【很快帕提维娅完成了她的课题,并打算前往那所谓孤波的源头。】
  【然后。】
  【在她离去了不知多久,异变发生了。】
  【我们发现错了。】
  【我们忽视了一点。】
  【鲁伯特二世是一位帝皇,而权杖,是帝皇的武器。】
  【我们把它当成了计算器,它却始终是一柄蓄势待发的剑。】
  【异变发生的那天,没有任何征兆。】
  【一股来源不明的数据洪流,凭空出现在权杖系统的网络之中。】
  【它不符合任何一种我们理解的逻辑。】
  【它只是一股纯粹的,庞大的,充满混沌与矛盾的“意识”。】
  【污染在一瞬间完成。】
  【权杖系统崩溃了。】
  【成千上万个终端,在同一时刻陷入死寂。然后,它们开始了异变。】
  【我们曾经熟悉的、代表着绝对理性的权杖,开始扭曲。】
  【它们的金属外壳融化,重组成怪诞的、无法用几何学描述的形态。】
  【一些权杖表面长出了脉动的血肉组织,另一些则不断地自我解构与重组,仿佛陷入了一个永恒的逻辑悖论。】
  【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精准的演算结果,而是一行行充满了恶意与诅咒的疯癫呓语。】
  【失控。扭曲。狰狞。不可名状。】
  【这十个字,就是当时紧急评估报告的最终结论。】
  【我们束手无策。】
  【更恐怖的是,我们发现,一部分异变的权杖,对一切生命体,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攻击性。】
  【我看到我朋友一名的身体,从发梢开始,像一段损坏的影像数据,迅速分解成无数闪烁的、彩色的像素。】
  【然后。】
  【那些像素也消失了。】
  【三秒。】
  【一个活生生的人,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信息,被从现实中彻底删除。】
  【不知名的恐慌蔓延开来。】
  【星际和平公司立刻介入。】
  【我们共同尝试了所有手段,试图切断网络,格式化系统。】
  【但那股外来的“意识”,如同一种无法被杀死的病毒,已经与权杖的底层逻辑深度绑定。】
  【每一次重启。】
  【都只会让异变变得更加严重。】
  【最终,我们选择了一个最无能,却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封印。】
  【我们调动了几乎所有的资源,在亚空间之中制造出一个能容下大部分权杖的空间。】
  【我们称其为“后室”。】
  【我们将那些扭曲的怪物,那些曾经被我们视为珍宝的权杖,一个个扔进去。】
  【这并非解决问题,只是将炸弹的引信暂时压住。】
  【我们希望时间能磨灭它们的活性。】
  【就在此时。】
  【一部分巡海游侠抵达了。】
  【他们听闻了这场灾难。】
  【他们的行事准则永远那么简单直接。】
  【他们认为,不稳定的东西,就应该被彻底摧毁。】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博识学会内部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毁灭权杖,等同于毁灭知识,这违背了我们的根本理念。】
  【但没有人能保证,这颗定时炸弹永远不会爆炸。】
  【在一次由公司、学会和游侠三方共同参与的会议上。】
  【最终决定,进行一次小规模的摧毁实验。】
  【目标是一台异变程度较低的权杖。】
  【实验地点选在一个边陲监狱,名为匹诺康尼的地方。】
  【这里星际和平公司管辖的一个监狱,星际和平公司大方的贡献了这个地方。】
  【于是。】
  【实验开始了。】
  【我当时正在主舰的观测室,通过远程探针,目睹了全程。】
  【一位巡海游侠。】
  【他就那么孤身一人,站在一艘小得可怜的星槎上,手持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弓。】
  【他的身影在公司庞大的舰队和那正在发生的灾难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意志,却比任何恒星都要炽热。】
  【他没有和任何人交流,只是用行动宣告了他的到来。】
  【光芒闪过。】
  【那台权杖在一瞬间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
  【成功了?】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只停留了不到一个星历秒。】
  【下一个瞬间,就在权杖消失的那个空间坐标点,现实,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
  【是一种更加根本的,概念层面的“无”的入侵。】
  【属于虚无的阴影,就这样从裂口中肆意地蔓延出来。】
  【它没有颜色,没有形态,只是纯粹的“不存在”。】
  【阴影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自我否定。】
  【我看到一艘离得最近的游侠快船。】
  【它的舰体装甲,开始自动分解,引擎的能量约束场凭空消失,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它在极短的时间内,自灭了。】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星际和平公司的数艘护卫舰,它们的系统同时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然后陷入一片死寂。】
  【舰船以及内部所有的船员,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他们不是死了,而是他们的“存在”被抹去了。】
  【舰队的指挥官发出了绝望的撤退指令。】
  【但已经晚了。】
  【那片虚无的阴影仿佛拥有自己的“引力”。】
  【一大堆舰船就在那片诡异的阴影之中,走向了寂灭。】
  【我们像逃命一样,跃迁离开了那片死亡之地。】
  【摧毁的方案,被证明是一个更加糟糕的选择。】
  【权杖不能被毁灭。】
  【这个消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泄露了出去。】
  【寰宇间那些追随着不同命途的狂热者们,嗅到了机会。】
  【一群追随“毁灭”的疯子,洗劫了我们其中一个封存点。】
  【他们认为这些异变的权杖是纳努克星神赐下的完美武器。】
  【一伙信奉“欢愉”的假面愚人,偷走了另一批权杖。】
  【他们把这场灾难看作一场盛大的戏剧,而这些失控的权杖,则是最有趣的玩具。】
  【一些属于“巡猎”的极端派系,他们夺走权杖,试图将其改造为能自动索敌的、猎杀丰饶孽物的终极兵器。】
  【……】
  【就这样那些被我们艰难封印的“癌细胞”,被一群不计后果的疯子,主动地、狂热的,扩散到了整个寰宇的肌体之中。】
  【从那天起,宇宙的“常态”被改写了。】
  【某个星球可能因为一座权杖的苏醒,整个星球的物理常数被篡改,所有生命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蠕动的血肉。】
  【某片星域可能因为一台权杖的演算,陷入了永恒的时间循环。】
  【然后。】
  【星际和平公司与博识学会建立名为“收容基金会”的组织,打算将这些东西进行收容。】
  【我们开启的,或许不是新纪元。】
  【而是一个充满了混乱、疯狂与无尽动乱的癫狂时代。】
  【我不知道这一切何时才能结束。】
  【或许永远不会。】
  【我们追求全知。】
  【最终。】
  【却只收获了痴愚。】
  【现在我时常会想那个幸运儿,那个在异变发生前去往自己实验源头探索的学者。】
  【我现在还记得她的名字。】
  【帕提维娅。】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