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星那堪比反派boss的狂笑。
  白歌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冒出了一排整齐的黑线。
  “她……这是怎么了?”
  三月七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汇报灾情的语气小声解释道:“还能因为啥,姬子阿姨早上亲手给她泡了一杯超浓缩咖啡,然后她又顺手吃了半袋仙舟罗浮上买来的据说酒精含量高达98度,备受智械好评的‘茶心巧克力’……”
  白歌沉默了。
  这是什么来自地狱的最佳搭配啊!
  姬子的咖啡加高纯度酒精……
  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别说是人了,就算是持明龙尊,怕是都能当场给你表演一段托马斯全旋。
  “行了,我知道了。”
  白歌揉了揉太阳穴。
  “你照顾好自己,离那个蛄蛹者远点,别让她蛄蛹到你身上了。”
  “放心吧!丹恒老师已经用「云吟术」把她和周围空间暂时隔离开了!”
  挂断电话。
  白歌脸上还残留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然后。
  他就看到了黑塔人偶正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
  白歌一愣,“怎么了?”
  黑塔沉默了片刻。
  “感觉挺不错吧?”
  “什么?”
  “我说,这种和一群无可救药,麻烦透顶的家伙们混在一起的感觉。”
  黑塔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白歌看着她。
  忽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脸上的无奈笑容收敛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混杂着疲惫与些许暖意的释然。
  “嗯。”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收容室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星穹列车。
  “毕竟……像这样,能有几个朋友,也挺不容易的……”
  说完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仿佛要将模拟中那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一同排出体外。
  “那我就先撤了?”他对黑塔说道。
  黑塔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去吧!记得下次回来给我带几个有意思的奇物,或者一套我没见过的遗器。”
  “OK!”
  白歌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转身。
  毫不留恋地走向了收的出口。
  黑塔人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他彻底消失在门后。
  收容室内,重归于绝对的寂静。
  “越来越像‘人’了……”
  自灭者这种东西,就像一个写着错误代码的程序,越早自我终结,造成的潜在危害就越小。
  但白歌不一样。
  他就像是往一个内部结构极不稳定的炸药桶里,不停地填充着高密度的稳定剂。
  稳定剂让它暂时不会爆炸,但也让它内部积蓄的能量,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黑塔不敢想象,也不愿去计算,当白歌这个自灭者,最终走到无法再被维系的临界点,彻底“爆掉”的那一刻。
  究竟会整出怎样一幅惊天动地的,足以被记录进宇宙灾难史的壮丽光景。
  “但……”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双属于天才的眼眸中再次只剩下了对未知的好奇。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啊!”
  不为什么。
  因为她是黑塔。
  第四百零九章:崇高道德的赞许
  白歌踏出界域定锚的光晕,熟悉的星穹列车内部景象便映入眼帘。
  空气中飘散着姬子咖啡的醇厚香气,混合着独属于星穹列车的微凉气息。
  不得不说开拓的造物确实好用。
  只要有界域定锚的地方基本上都可以瞬间到达。
  直接无视距离的空间跳跃,堪称星际旅行的最佳选择。
  他穿过安静的走廊。
  准备去观景车厢和大家打个招呼,顺便看看那个不让人省心的灰毛丫头又在捅什么娄子。
  然而。
  当观景车厢的自动门无声滑开时,眼前的景象让白歌的脚步停住了。
  车厢内一片狼藉。
  而混乱的中心,正是他刚才正想着的“蛄蛹者”本人。
  星。
  她此刻正以一种极不雅观的姿势,被几圈类似于水汽的绳子捆成了条状。
  就像一只巨大的春卷,平躺在洁净的羊毛地毯上。
  她灰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小脸通红,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声。
  三月七正蹲在一旁,手里拿着相机,对着地上的星“咔嚓咔嚓”拍个不停,脸上是想笑又不敢笑的纠结表情。
  而丹恒则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持一本厚重的古籍,姿态端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那比平时僵硬了不止一分的背脊,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白歌沉默地走过去,小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零食包装袋,站定在两人面前。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你们确定她这是喝大了?”
  白歌平静的声音切开了这片嘈杂,其中蕴含的怀疑却毫不掩饰。
  “而不是不小心出门,被反物质军团的歼星舰撞到了脑子?
  三月七从指缝里偷偷瞧了他一眼,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那个……白歌,情况有点复杂……”
  她紧张地揪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姬子阿姨早上不是亲手给她泡了杯特浓咖啡嘛,然后星她说要提提神,顺手就……”
  “就配上了她在仙舟买的那个‘茶心巧克力’,说是专供智械型号的……”
  白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她说,连智械都能吃的酒心巧克力,肯定酒精含量不高,结果她就把一整盒都给吃了……”
  “……”
  白歌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姬子的咖啡,加上工业酒精级别的巧克力。
  这是什么来自地狱厨房的魔鬼搭配。
  他的视线转向那个沉默的持明族青年。
  “你呢?你就看着她胡闹?”
  丹恒翻动书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视线依旧没有离开书本,声音清冷地回答。
  “我当时有事……”
  “毕竟从上次的罗浮天幕事件,但之前那个更加古怪的圣杯事件,都需要我记录但星穹列车的智库里面的。”
  实际上是他输入之前在娱乐仙舟之中看到的云上五骁那些抽象事件有点上瘾了。
  毕竟。
  刃追杀他这么长时间,他没点怨言怎么行。
  所以。
  他大手一挥。
  应星这个名字保留下来,其他就以景某,镜某,丹某这样记录。
  反正丹恒在录入那些东西的时候,怨气可所谓是一扫而空。
  自然而然的忽略了
  白歌:“……”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能说现在星穹列车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
  除了姬子和瓦尔特·杨基本上在列车上或者有事出去做一些委托。
  而剩下的这三只跟着白歌各种各样抽象的事情没少干。
  比如毁灭世界啊!
  比如重现仙舟联盟历史啊!
  再比如黑帮火并啊!
  …………
  【崇高道德的赞许】他们估计都没少拿!
  只能说他们继承了他们前辈们的优秀传统。
  相信米哈伊尔会很欣慰的。
  白歌无奈的扶住额头。
  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勇敢的身影。
  列车长帕姆。
  它此刻正迈着它的小短腿,端着一个精致的瓷杯,一步步朝那只还在奋力蛄蛹的星靠近。
  瓷杯里冒着热气。
  显然是一杯刚做好的醒酒汤。
  那画面像极了一个要挑战巨龙的勇士。
  “帕姆,加油!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