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拯救那五个毫无价值、甚至在拖累社会的渣滓?!”
“你的‘秩序’,究竟是如何衡量生命的重量的?!”
“是数量?!还是质量?!”
“选啊!快选啊——!!!”
这哪里是什么美梦?
这分明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活生生的、甚至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电车难题】·地狱限定版!
“轰隆隆——”
列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已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轨道上的每一个人。
富商已经吓尿了裤子,流浪汉们闭上了眼睛等待解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星期日会出手干预让列车停下,或者列车会真的撞上其中一方,酿成惨剧的时候。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是某种巨大金属结构被强行扭曲的尖锐爆鸣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就在那辆失控列车,即将撞上分岔口的那一千钧一发之际。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人去触碰那个扳手。
那条原本笔直冲向两边的轨道,竟然像是拥有了生命的钢铁巨蟒一般。
在此刻毫无道理地甚至违背了一切物理学常识地就这样“抬起了头”!
是的。
整条铁轨连同上面那辆疾驰的数十吨重的蒸汽列车,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九十度的垂直大转弯!
它没有撞向左边的富商。
也没有撞向右边的流浪汉。
而是带着那恐怖的动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天降的正义铁锤,狠狠地,砸向了那个站在轨道旁、正握着扳手疯狂叫嚣着的“出题人”!
你要答案是吧?
你要选择是吧?
你要撞大运了!
“什——”
那个瘦削男子的狂笑甚至还僵在脸上,他那缩小的瞳孔中,只来得及倒映出那个越来越大、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狰狞火车头。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巨响。
烟尘四起。
那位试图用生命的重量来拷问秩序的社会学学者,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直接被那辆装满了哈努玩偶的列车,碾成了一摊五彩斑斓的、最原始的忆质泡沫。
而那辆列车,在完成了这次“精准打击”之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落回了正常的轨道。
“呜呜——”
它欢快地鸣着笛,慢悠悠地,驶向了远方。
只留下了那个富商和五个流浪汉,在原地瑟瑟发抖,裤子湿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骚味。
全场。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甚至连远处其他的骚乱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因为这震耳欲聋的“答案”,而变小了许多。
“……解决问题的人,往往比解决问题本身,要容易得多。”
白歌看着那摊正在缓缓消散的泡沫,轻轻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给出了一个无比中肯,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评价。
“看来,这就是咱们那位星期日先生的‘解题思路’了。”
很明显。
星期日在一定程度上,想通了。
或者说,被这群疯子给逼“通”了。
他不再纠结于如何在两个烂苹果里挑一个稍微不那么烂的。
而是直接把那个强迫他吃烂苹果的人,给解决掉。
因为他有这样的能力。
“这也太……”
星看着那一幕,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想说“残暴”,想说“不讲理”,想说“这不符合程序正义”。
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在这个本就荒诞不经的梦境里,这似乎……是最“合理”、也是最高效的解释。
虽然她知道这里是梦境,那些人可能并不会真的从物理层面死去,最多只是精神受到重创被踢下线。
但这种直接掀桌子,把出题人给物理消灭的操作……
实在是,太过于“高效”了。
高效得,让人害怕。
白歌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正在运行的底层协议。
那是‘反有机方程式’的变体。
经过了星期日和查德威克的共同改造,它已经进化成了更为宏大的——【秩序方程式】。
它不再只是简单地消灭有机生命。
而是在潜意识的层面,潜移默化地约束所有生灵,去遵守一条看不见的、绝对的‘底线’。
是的。
在这个新的“秩序”逻辑里。
无论是富商还是流浪汉,他们虽然身份不同,但都是梦境的“客人”,都是秩序这个巨大网络的一环。
而那个试图制造杀戮、制造混乱、试图用极端案例来破坏系统稳定性的“出题人”。
他,就是破坏秩序的“病毒”。
既然是病毒。
那就杀毒。
就这么简单。
而接下来的路程。
这场针对“秩序”的考试,还在继续。
但考场上的风向,却已经,完全变了。
在一个昏暗的转角处。
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金属笼子。
两个身材魁梧、却满脸恐惧的壮汉,正拿着生锈的武器,被关在里面。
笼子外,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神秘人,正站在高台上,兴奋地高声宣读着【囚徒困境】的规则。
“你们两个!听好了!”
“谁先背叛对方,杀了对方,谁就能活!”
“如果都沉默,就一起死!如果都背叛……”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头顶上传来了一声脆响。
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笼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塌了。
准确地说,是笼子正上方悬挂着的那个巨大的、足有几吨重的水晶吊灯,“意外”地,螺丝松动了。
“轰!”
巨大的水晶吊灯,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将那个站在笼子外、滔滔不绝的面具人,直接拍进了地板里。
就像是用苍蝇拍拍死一只苍蝇那样简单。
他瞬间变成了一张二维的、五颜六色的“相片”。
而笼子里的两个人,虽然被吓得抱在一起哇哇大哭,却奇迹般地,毫发无伤。
再往前走。
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
一个试图用【忒修斯之船】的悖论,来诱导一个巨型安保机器人自我逻辑崩溃、从而引发大爆炸的智识学派疯子。
就在他即将得逞,那个机器人的红灯已经开始疯狂闪烁的那一刻。
他脚下的井盖,“意外”地,翻转了。
“啊——咕噜噜!”
他整个人瞬间掉进了下水道里。
紧接着,下水道里传来了一阵巨大的、仿佛马桶抽水的轰鸣声。
那个机器人眼中的红灯瞬间熄灭,恢复了平静的蓝光,继续开始巡逻。
世界,清静了。
……
一路走来。
各种各样的“意外”。
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
就像是死神正拿着那把无形的镰刀,跟在每一个试图挑战“秩序”底线的出头鸟身后,进行着精准的收割。
星期日。
或者说。
那套正在全功率运行的“秩序方程式”。
它现在根本就不屑于去回答那些刁钻古怪的问题。
你出问题?
那我就解决你。
是人祸,就杀人。
是天灾,就治理。
在这种高压的、毫不留情的“执法”之下。
那些原本还在狂欢、还在叫嚣的“颠佬”们,终于,开始沉默了。
骚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息。
而随着星穹列车的一行人,越发地,靠近那座矗立在梦境中心的、宏伟的匹诺康尼大剧院。
他们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那种毕加索式的扭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