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流淌着奶与蜜的、真正的应许之地。
  但是。
  画面,再次一转。
  就像是一张洁白无瑕的画布上,突然被人泼上了一桶猩红的油漆。
  就在这个完美的、秩序井然的“天堂”里。
  一群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画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疯子”,就这样,突兀地,降临了。
  那是白歌他们之前在下榻之梦中见过的、那些“命途颠佬”的投影。
  但在星期日的剧本里,他们的形象被更加夸张化成为了纯粹的“恶”的代名词。
  而且。
  在这里投影出来的家伙很明显心智都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问题。
  鬼知道星期日是怎么做到的!
  几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怪人,正一脸狂热的抱着巨大的绿色培养皿。
  “生命在于循环!死亡才是新生!来吧,宝贝们,让这个死水一潭的世界热闹起来!”
  他们高喊着扭曲的“丰饶”教义,将那些足以瞬间溶解人体、让整个生态圈都在哀嚎中崩溃的恐怖病毒,像喷洒香水一样,洒向了那些幸福的人群。
  看着人们在溃烂中尖叫,他们却像是欣赏交响乐一般,闭上眼睛,陶醉地挥舞着双手。
  中间的广场上。
  一个上身不穿任何衣物,浑身纹满了毁灭刺青的壮汉,正大笑着扯开了自己的外衣。
  他的胸膛上,绑满了滴答作响的高能反物质炸药。
  “艺术就是派大星!给我炸!把这虚伪的和平,炸个稀巴烂!”
  ——轰!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肢体横飞,鲜血染红了喷泉。
  而那个自爆的疯子,却在火光中,发出了比受害者还要兴奋的狂笑。
  右边的角落里。
  还有一个穿着滑稽戏服的小丑,正在给一个刚刚失去双腿的路人讲笑话。
  “嘿,伙计,别哭了,往好处想,至少你以后买鞋能省一半的钱了!哈哈哈哈!不好笑吗?你怎么不笑啊?!”
  他们以他人的痛苦为食,将悲剧视为最大的喜剧。
  他们是反人类的。
  是反社会的。
  是反文明的。
  他们的“恶”,不是因为环境所迫,也不是因为什么悲惨的童年。
  而是天生的。
  就像是那种所谓的“超雄综合症”,或者是那种刻在基因序列最深处的、对破坏与血腥有着生理性渴望的变态本能。
  只要世间还有新生儿。
  这种人就会出现。
  而且。
  这种追求精神的满足,同样也是需要名为攀比的天平之上。
  毕竟。
  同样追求精神满足。
  有人通过完成一个又一个难题达到满足,而更多的人则是建立在我比他强而获得精神上的满足上。
  正循环自然是好的。
  但是比杀人?比毁灭?
  那就有乐子了……
  而在剧场的最后。
  那些被星期日特意放置投影们就这样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脖颈扭动声响起。
  他们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转过头。
  几十双、几百双……猩红的、疯狂的、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眼睛。
  就这样,透过虚幻的幕布,死死地,盯住了站在观众席上的星穹列车组。
  那种眼神。
  就像是饥肠辘辘的狼群,看到了误入领地的肥羊。
  又像是沉迷于杀戮游戏的玩家,看到了新的、更有挑战性的BOSS。
  “他宝贝的!”
  一直压着火气、没怎么说话的波提欧,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靴子将地面的大理石砖踩得粉碎。
  “呸!”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在昏暗的剧场中,闪烁着比那些疯子还要危险的光芒。
  “看个戏还需要打架?!”
  “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给我们看这种玩意儿?这画面尺度,都特么赶上星际娱乐公司的禁片了吧?!”
  要知道星际娱乐公司的禁片,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尤其是那些在黑市上流通的“盲盒禁片”。
  打开之后,跑出来一个会爬出屏幕的贞子,或者是一只会钻进你梦里杀人的模因鬼,那都算是运气好的,属于“合家欢”级别的事故。
  白歌看着眼前这群妖魔鬼怪,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段比较久远且炸裂的记忆。
  那是他在黑塔空间站时听黑塔说的。
  他记得在那盲盒禁片里的头奖,某个代号为【虫巢】的禁片……
  据说那是寰宇蝗灾时期,某位不要命的摄影师,冒死近距离拍摄的、关于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神体诞生的高清无码纪录片。
  星一听到白歌在嘀咕这个。
  眼睛瞬间亮了。
  “然后呢?然后呢?那个看片的人怎么样了?”
  白歌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
  “也没怎么样。”
  “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星际文明。”
  “一夜之间那个获奖人所在星球上所有的生物,上到统治者,下到路边的野狗,全部被虫子吃的干干净净……”
  “最后导致那个文明嘛……大概也就是经济和科技水平,直接倒退了三百年吧。”
  “……”
  三月七听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丹恒身后缩了缩。
  “这……这么恐怖的吗?”
  而星期日的声音就这样传来。
  “放心吧,各位!”
  “我只想要各位欣赏它,并希望你们打碎它……”
  他将自己的过去与现在与未来的理念,作为协乐大典开幕前的三场幕前剧。
  同样。
  伴随着每一幕剧场的破碎。
  协乐大典的仪式也就越来越快。
  而他的意志也会越来越坚定。
  直到双方彻底面对面!
  对于波提欧的惊讶和三月七的紧张。
  星穹列车的其他人,确实显得淡定多了。
  且不提见多识广的姬子和瓦尔特·杨。
  就算是星、三月七和丹恒,这几个“年轻一代”。
  自从跟着白歌离开星穹列车,去其他星球“开拓”了这么久。
  他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跟白歌平时搞出来的那些让人San值狂掉、逻辑崩坏的“阴间狠活”比起来。
  眼前这点血腥和疯狂?
  毫无疑问。
  这就是个宝宝巴士级别的小场面。
  “吼——!!!”
  就在这时那群家伙投影,似乎是被白歌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们向着正在旁观的众人涌来!
  有的扔出了病毒炸弹,有的举起了屠刀,有的直接引爆了自身的忆质。
  面对这些如潮水般涌来的、代表着“混乱”与“无序”的玩意儿。
  对于目前已经全员集结、装备精良、状态拉满的星穹列车组各位来说。
  解决他们?
  那不仅仅是任务。
  更像是一场……稍微热热身、活动一下筋骨的,课间操。
  丹恒向前迈出一步。
  他手中的击云长枪,猛地顿地。
  清冷的青色眼眸中,那一抹属于“龙尊”的威严,骤然觉醒。
  “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动手吧。”
  随着丹恒的一声低喝。
  “——昂!!!”
  一声古老而苍茫的龙吟,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剧院!
  巨大的由纯粹的水元素凝聚而成的苍龙虚影,在梦境的上空骤然浮现!
  那双威严的龙瞳,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些渺小的蝼蚁。
  紧接着。
  金色的激光,伴随着姬子优雅的挥手,如同天罚般落下!
  巨大的拟似黑洞,在瓦尔特的手杖尖端成型,扭曲着周围的空间!
  波提欧,三月七,长夜月都开始准备进攻!
  而白歌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