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欧觉得他们和刚刚白歌干的这事儿比起来。
  原始博士那点退化射线,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的水枪一样温和!
  人家原始博士好歹是各个层面上的“退化”。
  白歌这倒好。
  直接从哲学和概念层面上,把一个文明给“优化”没了!
  你有点太极端了.jpg
  而且从某方面来说。
  白歌这个意识互联网其实是与原始博士的试验背道而驰的。
  波提欧下意识的思考。
  这俩家伙打一架。
  谁会赢?
  很快。
  他摇了摇自己自己快要烧毁的大脑,让自己重新回到清醒的状态。
  他看着白歌。
  用一种无比艰涩的语气,试探性地开口。
  “我说……哥们?”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白歌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你……是不是也是天才俱乐部的?”
  波提欧觉得,只有这个解释了。
  只有那些脑回路跟黑洞一样深不可测,视常理道德为无物的俱乐部天才,才能面不改色地整出这种级别的狠活!
  毕竟。
  常年追杀原始博士的巡海游侠,他们对天才俱乐部的这帮人和他们的追随者们到底有多大的危害,有着深入骨髓的、血泪斑斑的深刻理解。
  每一个俱乐部成员,都是一颗行走的、能把一个寰宇搅得天翻地覆的定时炸弹!
  天才俱乐部?
  白歌听到这个词后。
  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话一样,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摊开手表情坦白得就像邻居家那个会帮你扔垃圾的阳光大男孩,语气更是无比的真诚。
  “当然不是!”
  “我怎么可能会是天才俱乐部的?”
  毕竟白歌是真的没有收到天才俱乐部的邀请。
  所以他自然不是天才俱乐部的一员。
  一瞬间。
  空气再度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片空空荡荡的城市废墟,和白歌那张真诚到让人想打一拳的脸上来回移动。
  最后。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他的脸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统一的、难以言喻的、宛如集体意识般的荒诞感。
  【你不是天才?!】
  【那你管你刚刚干的这事叫什么?】
  【社区居民集体活动吗?!】
  波提欧张了张嘴,那句“你他宝贝的在逗我”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愣是没能说出来。
  因为对方的表情……太真诚了。
  真诚到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系统出了问题。
  “好了!”
  白歌摆了摆手。
  “别用那种目光看我,我真不是天才俱乐部的会员!”
  “而且你也可以放心。”
  “我一般不会在现实寰宇做那些危险的试验的!”
  听到白歌这话。
  波提欧嘴角微微抽了抽。
  一般不会?
  不一般就会喽?
  算了。
  这事也不是他现在能管的。
  而星穹列车的众人,更是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们早就知道白歌能整活。
  从一开始的匪夷所思,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再到以为上次在面对无尽实力强大的虫群时,看他一念之间灭杀虫群和那只抵达令使层级的王虫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们以为,他们对白歌的上限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星穹列车众人:没有人比我更懂白歌!
  然而现实再一次无情地告诉他们:不!你们不知道,你们对来自白歌的“大活”一无所知!
  星的内心此刻正在上演一出独角戏。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歌,脑海里的小人则拿着大喇叭疯狂吐槽:
  ‘他说他不是天才!就像毁灭令使说自己爱好和平!巡海游侠说自己遵纪守法!三月说自己不喜欢拍照一样可笑!’
  ‘我现在开始有点同情星期日了,面对这么一个敌人,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种极度尴尬和荒诞的奇怪氛围中。
  白歌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投向自己的目光一样。
  只是随意地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白歌抬起手,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扇缓缓旋转的通往最后一场幕前剧的金色大门。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仿佛刚刚陪朋友逛完街,准备去看下一场电影般的轻松与随意。
  “别在这愣着了。”
  “我们还有事呢,赶场子要紧。”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那催促着众人赶紧进入下一环节的模样,仿佛刚刚那场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文明生灭大秀,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拖沓的开胃小菜而已。
  众人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扇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最后。
  还是瓦尔特·杨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白歌,然后叹了口气,率先迈开了步子。
  “……走吧。”
  还能怎么办呢?
  该咋办咋办!
  第四百九十二章:「倘若世间有一条无可逾越的底线」
  星期日那双曾映照着“太一之梦”与“理解之城”理想的眼眸,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烬。
  第二幕结束时那被虚无彻底侵蚀的空洞景象,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见过一部分同谐的另一面。
  但是。
  他并没有如此的极端的同谐。
  但他并没有停下。
  或者说,他不能停下。
  协乐大典的仪式早已启动,时间的齿轮咬合着向前。
  这“幕前剧”既是对外来者的“展示”与“考验”,又何尝不是他对自己内心的一次次剖白与审视?
  深吸一口气。
  稳定住因为剧烈消耗而略显波动的精神,星期日开始构筑第三场幕前剧,也是距离协乐大典开始前的最后一场“幕前剧”。
  其名为——
  「倘若世间有一条无可逾越的底线」。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的无声地站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这位年轻人以堪称决绝的姿态,将最后的理念注入梦境。
  老人的目光复杂,饱含着岁月积淀的智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静静地看着。
  看这年轻的橡木家主如何将心中那份对“秩序”最坚定,也最基础的信仰,铸成这最后的舞台。
  三次幕前剧。
  从追求极致完美与繁荣的“太一之梦”,到渴望消除隔阂达成终极和谐的“互相理解”,再到此刻这条冰冷而绝对的“底线”……
  这何尝不是星期日对自己所追寻道路的一次次推演与叩问?
  每一次都更接近现实的残酷,每一次都更剥离理想的粉饰。
  查德威克感受了一下自身此刻的状态。
  依托于忆质与星期日的支持,如果他愿意以最低能耗的方式存在于这梦境偏安一隅。
  苟延残喘个三五个琥珀纪,对于他来说并非难事。
  运气好些。
  说不定还能以“忆者”形态,继续观察这个光怪陆离的宇宙。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下方,投向了那个刚刚踏入第三幕舞台的身影——白歌。
  老者的眉头深深蹙起。
  第二幕那场令人脊背发寒的“哲学性演示”,彻底刷新了他对白歌的认知。
  那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高超,更可怕的是其背后展现出的思维方式。
  那种将复杂的社会理念、哲学悖论视为可随意编译、测试、乃至“演示”其极端后果的实验主义冷漠与评价。
  “鲁伯特二世的‘权杖’系统……生物化适配……还有那种诡异的,能引发意识深度同调与自毁的逻辑病毒……”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低声自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面前流淌的有关「倘若众生,相互理解」的相关信息。
  “这年轻人掌握的东西比二世还要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