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逻辑闭环非常完美嘛，都不需要我手动执行下一步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
准备迎接这场名为“倘若众生，互相理解”的幕前剧，那早已注定的最终章。
一场由极致的「同谐」自然滑向极致的「虚无」的华丽谢幕。
然而。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那团庞大的、无形的、由无数意识汇聚而成的“意识互联网”，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一个刚刚诞生的、混沌的婴儿，第一次，睁开了它那双空洞而巨大的“眼睛”。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焦点”。
然后。
那股无形的由纯粹的“理解”与“融合”欲望构成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意志……
投向了星穹列车组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扫过了惊恐的三月七，扫过了戒备的瓦尔特，扫过了沉默的丹恒，最后……
牢牢地，锁定在了白歌的身上！
那一瞬间。
一股奇特的“亲切感”和“归属感”，在「意识互联网」意识中升腾而起。
【……发现……同类……】
【……更高级的……结构……】
【……‘塔’……】
它在白歌的体内，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
白歌身体之中那座「塔」的存在，在某种层面上，和它这种由无数意识融合而成的结构，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或者说。
它这个刚刚诞生的「意识互联网」。
把白歌，当成了自己的……“父亲”或者是“原型”？
它试图去“理解”白歌。
它伸出了无形的触手，想要拥抱这位“同类”。
但也正是这个动作，敲响了它自己的丧钟。
当它试图去理解一个远比它更复杂、更庞大、更接近虚无的存在时。
那个关于“存在意义”的终极问题，在它的“大脑”里，被无限放大了。
【我们是谁？】
【我们……为何存在？】
【如果“他”是更完美的“一”，那“我们”这个不完美的“一”，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刹那间。
自我否定的种子，疯狂地生根发芽！
“虚无”的侵蚀，就这样如约而至！
那些刚刚在意识云团深处浮现的黑斑，猛然扩大！
就像是在一匹洁白的丝绸上，泼洒了无数瓶浓得化不开的墨汁！
象征着“存在”与“同谐”的灰白色光芒，开始被象征着“终末”与“虚无”的纯粹黑暗疯狂吞噬！
而「意识互联网」并没有反抗。
它只是在开始思考自己是谁？
它从何处来？
它要往何处去？
它就这般想着。
渐渐的，渐渐的。
虚无的底色开始将其彻底淹没。
巨大的意识互联网开始从边缘处无声地崩解、消散，化作最纯粹的虚无阴影笼罩在梦境之上。
怎么说呢？
这玩意已经扩张到梦境的极致了。
如果是放在现实宇宙。
它可不会自灭的这么快。
白歌想了想。
然后。
轻轻的抬起了手。
好歹是他造出来的，好歹要处理一下后续。
他当然不能让这个沾染了虚无特性的东西污染了下榻之梦。
于是。
白歌五指张开，对着那团正在快速坍缩的黑暗云团，轻轻一招。
那团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意识互联网”残骸，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
没入了白歌体内那座「塔」中。
白歌这也算是连吃带拿的了！
这个梦境直接被白歌活生生的吃掉一大块！
伴随着最后一点黑暗的消失。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那些停止动作的“雕塑”，也随之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消失。
喧嚣的城市变成了寂静的城市。
紧接着。
众人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通往未知之处的大门缓缓浮现。
幕前剧的第二幕，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通往第三幕的大门，已然开启。
第四百九十一章：还能怎么办呢？
一片空旷，一片死寂。
刚刚还上演着文明从各自互相理解到自我毁灭全过程的宏大舞台。
此刻已经干净得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用橡皮擦反复擦拭过一百遍。
街道、建筑、喷泉、长椅、那些凝固的居民“雕塑”……
一切有形之物，连同那团意识互联网，都已消失无踪。
没有残留的忆质尘埃，没有崩解的梦境碎片。
只剩下他们面前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仿佛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这扇门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似乎在无声地催促着这群被吓傻了的观众赶紧入场。
而此刻所有人都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术一样。
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金色大门，一时间竟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的神经系统，刚刚经历了一次远超负荷的冲击，此刻正处于集体罢工的蓝屏状态。
尤其是他们队伍里新来的那位，没怎么见过白歌整活的巡海游侠·波提欧。
此时此刻这位巡海游侠的电子义眼，已经从红光爆闪变成了雪花屏。
过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还是列车组的几人率先从宕机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没办法，习惯了。
跟在白歌身边一起开拓。
要是心理素质不过硬或者道德底线太高，看到白歌整活后一天估计得犯八次心肌梗塞都算轻的。
在星他们眼中。
白歌这次整的大活虽然诡异了点，场面震撼了点。
但本质上……好像也还在能够勉强理解和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
在他们这些受害者……咳，同行者的正常视角里，能接收到的信息其实很有限。
没有星期日看到的那些梦境之中各种各样的数据刷屏，也没有概念层面的哲学思辨。
他们看到的就是“一群人融合成意识互联网，然后那意识互联网突然蒸发，然后被白歌吸进身体之中。”
他们看到的就这么多！
论起精神污染的程度，甚至还不如当初在罗浮仙舟上，亲眼目睹的那些堕入魔阴身后，扭曲成各种不可名状形态的仙舟本地人来得直接。
起码这个在没有接入意识互联网的时候，不会掉san。
“呼……”
三月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脸色虽然还是白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变成橙汁了呢。”
星则是默默地把炎枪往身后藏了藏。
刺激。
太刺激了。
而相比之下。
作为“外人”的波提欧。
他受到的冲击显然要比星穹列车的众人要大得多。
这位“见多识广”的星际牛仔，此刻的表情，就像是看到巡猎星神一箭射爆了仙舟联盟几艘仙舟一样，充满了割裂与恍惚。
他吞了吞不存在的唾沫，机械喉管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咔哒”声。
他当然也见识过狠活。
比如说那个被整个巡海游侠通缉的“著名天才”【原始博士】和他手底下那帮疯狂的研究猿。
他也曾亲眼见过，被那些疯子用基因武器改造后，整个文明集体退化成原始猴子的惨状。
这还是比较成功的。
最离谱的就是成功一半的。
因为身体和智商一部分退化导致出现各种各样畸变的。
那场面堪比现实版本的《山海经》，任何人看到都会做几天噩梦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