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
但是。
如果白歌不在的话。
那是真的包死的!
舞台之上。
「哲学的巨人·即将融于银河的秩序·星期日」并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击必杀的落空,而产生任何名为“恼怒”、“惊讶”或“挫败”的情绪。
他知道失败只是通往正确结果的排除法之一。
错误的数据被剔除,新的算法在毫秒间生成。
【变量“虚无”,特性确认:具备“存在性抹除”与“不可选中”属性。】
【常规因果律打击“十方禁封”判定无效。】
【逻辑重构中……】
【战术更迭:放弃针对“奇点”之精确抹除,转为针对“全域”之维度覆盖。】
那颗宛如恒星般璀璨的眼眸微微转动。
原本因为刚才的攻击而稍显混乱的能量场,瞬间归于绝对的死寂。
既然无法精准狙杀那一只恼人的飞虫。
那就将整片森林,连同飞虫赖以生存的空间本身,彻底碾碎。
下一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耳膜的轰鸣,甚至没有能量波动的狂潮。
一种更为本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整个匹诺康尼大剧院的空间,突然开始“折叠”。
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弯曲。
而是……维度的坍缩。
瓦尔特·杨扶着眼镜的手猛地一颤,作为继承了“伊甸之星”力量的理之律者,他对引力与空间的感知远超常人。
“这是……空间结构在崩塌?!”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动体内的力量。
庞大引力在他身体内疯狂汇聚,试图撕裂这股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力量,为众人撑开一片生存的空间。
“伊甸之星,额定功率——!”
然而。
就在他即将释放这股力量的瞬间。
用不了!
是的!
瓦尔特·杨惊讶地发现,那明明就在他身体之中翻涌、咆哮、随时准备喷薄而出的力量,竟然根本“发”不出来!
这并非是被封印,也不是被压制。
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逻辑断裂。
要知道,大多数生灵的思考与行动,都是基于严密的逻辑链条和因果秩序的。
就像是扣动扳机(A),撞针撞击底火(B),子弹射出(C)。
或者是因为有了“想要释放重力”的念头(A),调动体内的崩坏能(B),从而产生重力场(Z)。
这是大多数智慧生命习以为常的秩序。
但是现在。
星期日动用了“秩序”的权能,在那看不见的层面,轻轻地、随意地,扭曲了其中一个微小的逻辑链条。
于是,A不再指向B。
瓦尔特·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充盈无比,也觉得完全可以随意使用它……
但他无论如何努力,那个“释放”的结果就是无法出现。
就像是一场永远无法到达终点的赛跑,又像是有着名为“砍一刀”活动的拼夕夕一下……
明明只差0.00001%,却永远卡在这一步,永远无法达成那个名为“成功”的真实!
“我的……逻辑被篡改了?!”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观众席、那些破碎的舞台边缘、甚至是头顶那片原本深邃的虚假星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所有的物体失去了“厚度”。
立体的石柱变成了贴在背景板上的长方形色块。
飞扬的尘埃变成了凝固在空中的黑点。
原本宏大的三维世界,正在变成无数由线条和几何色块组成的“平面设计图”。
“他在将这一片区域……降维!!”
老杨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那种面对这种规则级打击的无力感让他窒息。
“他要将这个三维世界强行压缩成二维的画卷!”
“在这个过程中,一切具备体积的物质,哪怕是原子核,都会被压成绝对的‘零’!我们的肉体,我们的意识,都将变成这张纸上的一抹油彩!”
“既然无法锁定你这个‘点’……”
“那就将整个‘世界’这张纸,彻底揉碎!!”
这便是「秩序」的霸道。
这便是神明的傲慢。
既然规则抓不住你,那就改写承载你的规则本身!
“嗡——!!!”
那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强行挤压、厚度被层层剥离的扭曲感,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的感官。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疯狂的体验。
“哇啊啊啊!我……我的手!”
三月七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抬起的手掌正在变“薄”,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的照片一样。
她试图握拳,却发现手指与手掌正在融合成一个平面的图形。
她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扁平、怪诞,失去了景深,所有的物体都挤在一个平面上,像是一幅画技拙劣的抽象派画作。
“我们要变成纸片人啦?!不好看啊!这一点都不好看啊!!”
“淡定。”
就在这世界即将彻底扁平化,所有人都将在二维的墓碑中永恒定格的绝望时刻。
一个声音,依旧平稳、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穿透了维度的壁垒。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个维度的恐怖降临。
白歌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是他在这个正在快速“纸片化”的“现实”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立体支点。
“想要画画?那也得问问我这个‘色彩’同不同意啊。”
然后。
他轻轻地,就像是顽皮的孩童在严肃的考卷上涂鸦一般。
在面前那已经快要凝固的空气中,划了一下。
滴答。
仿佛有一滴浓稠至极的、无法被光线反射的黑色墨水,滴落在了这张即将被压缩完成的完美画卷之上。
那是比任何黑暗都要深邃的“黑”。
它不是颜色。
它是“否定”。
它是“无意义”。
就在星期日的“降维秩序”即将合拢,将三维世界彻底封死的刹那。
这滴墨水……炸开了。
并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也没有光影的爆发。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掉SAN的“渲染”。
“滋滋……滋滋滋……”
那些被秩序强行压平的笔直线条、那些被规整化为完美几何图形的色块,在接触到这黑色墨迹的瞬间,竟然开始了疯狂的、毫无逻辑的“无序生长”!
原本笔直的维度边缘,突然扭曲、打结,长出了无数类似于分形几何般的触须。
原本平滑的二维平面,开始诡异地鼓包、溃烂,像是长出了脓疮。
原本严谨、神圣、由绝对秩序构成的世界图景,瞬间长出了无数毫无意义的、充满了混乱美感的“毛边”和“噪点”。
就像是一台正在运行最精密程序的超级计算机,突然被植入了一个名为“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的超级逻辑病毒。
秩序的压缩,卡住了。
那个将三维压向二维的宏大进程,被这滴墨水硬生生地顶住了!
因为“虚无”根本不讲道理。
我不和你比拼力量的大小。
我和你比拼“概念”的强度。
你说“底线必须如此”。
我说“底线毫无意义”。
在这场概念的拉锯战中。
那是虚无对秩序的嘲笑。
“咔嚓……咔嚓……崩——!!!”
天空中传来了仿佛巨大玻璃幕墙碎裂般的清脆巨响。
那是星期日苦心构筑的“秩序场域”,被白歌植入的“虚无能力”硬生生撑破涨裂的声音!
哗啦啦——
看不见的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随即便化为虚无。
紧接着。
空间的厚度回归了。
星穹列车众人的身体瞬间像充气般恢复了原状,那种被压扁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呼……呼……吓、吓死本姑娘了!”
三月七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