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黑客终端。
  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嗡。
  一道全息投影光屏瞬间被推到了白歌的鼻子底下。
  上面记录了白歌在旅途之中各种各样的事情。
  “来来来,咱们的好公民先生,麻烦你给我解释解释,哪一条符合‘模范’的标准了?”
  “是在黑塔空间站,像吃自助餐一样把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当零食生吞了?”
  “还是在罗浮仙舟的那些救苦救难?”
  “又或者是在剧院里把星期日那个家伙当球踢,还要给人家进行心灵毒鸡汤灌溉?”
  “还是其他人那些事?”
  “讲道理,你做的这些事,除了最后结果是好的,过程简直比我们还要像反派!”
  白歌嘴角扯了扯。
  怎么说呢?
  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众所周知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啪。
  掌机合上,全息屏幕消失。
  随着这声脆响。
  银狼脸上的那份调侃与嬉笑,逐渐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褪去。
  她将身子稍稍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房间里的空气流动似乎变慢了。
  连不远处那种模拟出的挂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气氛,凝重了起来。
  白歌依旧是轻松的表情。
  他放下手里的苏乐达瓶子。
  瓶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吧!”
  “帮什么忙?”
  过了足足五秒钟。
  银狼才重新开口。
  这次,她的声音很低,没有了任何虚假的伪装。
  “不开玩笑了。”
  “这次……不是什么偷游戏账号或者黑公司账户的小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想请你……救个人。”
  第五百一十八章:代价
  白歌手指微微一顿。
  其实从银狼进门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请求。
  在匹诺康尼的剧本里,除了星核猎手的那位“点燃星海”的机甲少女,还有谁值得银狼亲自跑一趟?
  “流萤……或者说,萨姆?”
  白歌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失熵症……对吧?”
  银狼并没有因为白歌一语道破而感到惊讶。在这个男人面前,秘密似乎从来都不是秘密。
  她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是的。”
  “她的身体状况……你应该很清楚。那种从各个结构上的解离,正在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不可逆。”
  “在这个梦境里,她还能像个正常女孩一样奔跑、吃东西、感受风的温度。”
  “但如果离开了匹诺康尼,回到了现实……”
  “她就只能被困在那冰冷的医疗舱,或者那具燃烧的盔甲里。”
  白歌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失熵症”是什么。
  那是格拉默铁骑的诅咒,是基因层面的崩溃。
  身体会像失去引力的沙塔一样,不断地流失、消散,直到最后彻底从各个层面上抹除。
  这可比治疗什么感冒发烧要难上亿万倍。
  “我记得……”
  白歌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银狼。
  “那个黑塔人偶……现在不也是你们星核猎手的一员吗?”
  “虽然她只是个人偶,但她背后可是那个的天才俱乐部的黑塔。”
  “而且,说到生物学领域的权威……”
  “阮·梅呢?”
  “这种病对她来说,应该算是个有趣的课题吧?”
  提到这个名字。
  银狼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和后怕。
  她叹了一口气。
  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银发。
  “别提了。”
  “那个黑塔人偶确实提过让我们去找阮·梅。”
  “但是……”
  银狼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某个不可名状的科学家听到一样。
  “她也说了……阮·梅最近对‘繁育’的造物非常感兴趣。”
  “你也知道阮·梅那个人的行事风格。”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病人’和‘医生’的概念,只有‘实验素材’和‘观察记录’。”
  “要是把流萤交给她……”
  “没准病是治好了,但流萤可能就变成某种长着触手、或者能自我分裂的‘新型格拉默铁骑’了。”
  “甚至……可能会被做成某种奇奇怪怪的糕点或者小动物。”
  说到这,银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卡芙卡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是想救流萤,不是想给她换个物种。”
  “对于那位天才俱乐部的会员来说,‘生命’本身只是一堆可以随意编辑的代码。”
  “这种疯狂……哪怕是我们,也有点吃不消。”
  白歌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
  阮·梅的“救治”,有时候比死亡本身还要令人掉SAN。
  毕竟那是连令使都敢拿来做切片研究的主儿。
  “所以?”
  白歌仰头将最后一点苏乐达喝光,手腕一抖,空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当啷。
  “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星核猎手,走投无路了,就打算来看看我这里有没有什么偏方?”
  他看着银狼,似笑非笑。
  “还是说……”
  “这也是那位‘命运的奴隶’,写在剧本里的一环?”
  银狼没有否认。
  “艾利欧说……”
  “在匹诺康尼的终局之后。”
  “能够赋予那个女孩第二次真正生命的……”
  “只有你。”
  “虽然我不懂那些神神叨叨的命途原理。”
  银狼站起身,直视着白歌的眼睛,那是一种黑客在攻克最后一道防火墙时的专注与执着。
  “但我相信他的预言。”
  “我也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白歌沉默良久。
  突然,他笑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依旧绚烂的梦境都市。
  “失熵症……基因崩溃……格拉默的余火……”
  “有点意思。”
  其实在白歌看来,流萤的病症虽然棘手,但原理并不复杂。
  格拉默铁骑是“繁育”命途的衍生物,是为了对抗虫群而生的兵器。
  而随着格拉默共和国的覆灭。
  这些士兵就失去了“存在的锚点”。
  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王虫的虫群。
  他们的本质开始自我否定,开始走向无序的混乱,这就是“失熵”。
  想要救她,常规的药物自然无效。
  必须从概念上,重新给她定义一个“锚点”,或者说,补全她基因里缺失的那部分“指令”。
  “如果我说,我确实有办法呢?”
  白歌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霓虹,逆光的阴影下,他的笑容显得神秘莫测。
  “但是,星核猎手。”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奇迹。”
  “想要救回那位‘机甲少女’……”
  “你们,或者说你,准备好支付代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