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少了一个生态位。】
【你遇到了一棵活了千年的古树。】
【那种树皮的沧桑纹理，那种根系扎入大地汲取养分的执着。】
【太美了。】
【这比那个人类王国的女皇天天喊着“我是最强”要有力量得多了。】
【你站在树下，身体瞬间木质化，甚至从脚底长出了无数根系，深深地扎入泥土，和这棵老树抢营养。】
【一番体验后。】
【你满足地拔出了腿。】
【然后伸出双臂，抱住了这棵要十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树。】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加强版！】
【轰隆隆——！】
【大地崩裂。】
【泥土翻涌。】
【这棵在风雨中屹立了千年的老树，就这么被你硬生生连根拔起，巨大的根系带出的泥土像是下了一场土雨。】
【没有任何犹豫。】
【你那镜面瞬间扩大，像是一张深渊巨口，直接把这棵参天大树吞了进去。】
【而在现实的土地上。】
【只留下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丑陋的大坑。】
【这就是你的旅行方式。】
【这就是你的“审美觉醒”。】
【你就像是一个不仅不用门票、甚至还要把展品顺回家的恶劣游客。】
【你一路向西。】
【所过之处，那是真的……干干净净。】
【因为只要是被你觉得“好看”、“有设计感”、“符合几何美学”的东西，统统都没了。】
【好看的花？】
【带走。】
【形状奇怪的石头？】
【带走。】
【就连那流淌的瀑布，你都想个办法截了一段放进镜子里做成了循环水景。】
【在你身后的那片大地上。】
【森林消失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脉，现在像是个被拔光了头发的地中海老头，光秃秃的，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无数个坑洞。】
【没有鸟叫。】
【没有虫鸣。】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你走过的路。】
【如果大自然有意识，此刻应该已经把你列入了头号通缉犯的名单，罪名是“生态圈格式化”。】
【但你并不这么认为。】
【你哼着小曲儿，步伐轻快。】
【你甚至有些得意。】
【外面的世界多危险啊？】
【有风吹雨打，还有像那个王国里一样的颠佬到处破坏。】
【看看我的镜子里面！】
【多好！】
【你侧过头，看了一眼背后的镜面。】
【那里此刻已经是繁花似锦。】
【千年的古树在摇曳，七彩的毒蛇在枝头缠绕，不知名的怪鸟在为了求偶而鸣叫。】
【之前放进去的那些头颅，此刻在这棵古树枝丫上。】
【一颗颗头颅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就是美的乐园。】
【而背负着这整个“世界”的你，就像是一个正在完成某种神圣使命的诺亚方舟。】
【不需要动物自己上来。】
【你直接动手抓。】
【下一个……该收集什么呢？】
【你的目光投向了远方的河流。】
【听说那里面有很大的鱼？】
【“嘻嘻。”】
【荒原之上。】
【只留下你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欢快笑声，以及那个被越拉越长、仿佛吞噬了世界影子的巨大背影。】
第五百三十八章：不速之客？
【28岁：这一年。】
【你游荡到了一个偏远的人类村落。】
【不同于那个已经被磁场和灵能搞得乌烟瘴气的王国。】
【这里是一个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民风淳朴的小地方。】
【“好久没和人类交流了。”】
【你那是突然的兴致。】
【你想向世人展示一下你这两年的游历成果。】
【你想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集万物之大成”的究极之美。】
【在你的逻辑里。】
【既然鹰的翅膀是美的，鹿的角是美的，鱼的鳞片是美的，花的颜色是美的……】
【那么。】
【把这一切全都毫无保留地融合在一起，难道不是一种指数级爆炸的终极美感吗？】
【于是。】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
【你并没有隐藏身形。】
【而是极其高调地显现了。】
【“愚昧的碳基生物啊，准备好迎接视觉的盛宴吧。”】
【光芒万丈。】
【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以为是神迹降临，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满怀期待地抬起头，想要瞻仰“神明”的真容。】
【然后。】
【他们看见了。】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啊。】
【它有人类的躯干，但皮肤却像是由无数种蝴蝶翅膀拼凑而成的斑斓马赛克，每一次呼吸都在变换色彩。】
【它的背上长着十六对翅膀，不仅有羽翼，还有蜻蜓的膜翼、蝙蝠的肉翼、甚至是某种深海生物的发光鳍片。】
【它的头上顶着鹿角、羚羊角、以及仿佛树冠般扩散的晶体触须。】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
【那根本不是一张脸。】
【而是一个正在不断旋转、重组的万花筒。】
【一秒钟内，它闪过了猫的眼睛、鹰的喙、女人的红唇、玫瑰花绽放的过程、甚至是星云旋转的轨迹。】
【所有的“美”。】
【都在这一具躯体上同时呈现。】
【信息量太大了。】
【对于你来说，这只是稍微有点复杂的数据堆叠。】
【但对于这群大脑算力还没开发完全、连显卡驱动都没装的人类来说。】
【这就是一颗直接扔进他们视网膜的逻辑炸弹。】
【“呃……”】
【那个带头下跪的村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溺水般的怪异声响。】
【他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眼角崩裂，两行血泪瞬间流了下来。】
【“美……太……太多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为了处理这庞大的、毫无逻辑的、违背了生物学常识的视觉信号。】
【彻底烧了。】
【san值归零。】
【理智崩坏。】
【“嘻嘻……嘿嘿嘿……翅膀……好多眼睛……我也要长花……”】
【村长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疯了。】
【但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疯狂。】
【因为你的本体是魔镜。】
【你是“映射现实”的规则物。】
【当你主动向外界展示这种形态，并以此作为“辐射源”时。】
【你的存在本身，就开始改写周围的现实规则。】
【肉体变异开始了。】
【村民们的身体开始扭曲。】
【既然他们“看”到了这种所谓的终极美，作为反射的回应，他们的基因也被强制向着这个方向进化。】
【“哇——！”】
【一个小孩惨叫着，他的背上真的撕裂开来，长出了一丛并不是翅膀，而是像是昆虫大腿般的怪异肢体。】
【“眼睛！我看见了更多的眼睛！”】
【一个妇人在脸上抓挠着，随后她的脸颊上、额头上、甚至是手背上，噼里啪啦地睁开了十几只带着不同颜色虹膜的眼球。】
【仅仅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