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
说到这里。
景元的声音稍微顿了顿,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调侃。
【“最近罗浮仙舟的客流量,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
【“这还要拜白歌所赐。”】
【“当初那天幕之上的壮丽景象,虽然是某种‘模拟’,却让罗浮这艘古老的仙舟,一夜之间成了银河著名的‘网红打卡地’。”】
瓦尔特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天幕事件……”
他想起来了。
那是白歌在罗浮上搞出的那次“全民直播”。
不得不说。
那个影响实在是太深远了。
这简直是给了罗浮仙舟打了一次大范围内的免费硬广。
但这并不妨碍那些吃瓜群众的热情。
“这也算是一种……文化输出吧?”姬子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既是老友相聚,也是想请各位来看看这热闹。”】
【“顺便,有些关于持明族和丹恒的事,或许也到了该有个新说法的时候。”】
信件的最后,是景元那标志性的落款印章。
全息投影缓缓消散。
很明显。
这是官话。
也就是说。
仙舟联盟给很多与他们交好的势力都发出类似的邀请函。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瓦尔特·杨摘下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块眼镜布,一边细细擦拭,一边向后靠在沙发上。
“仙舟罗浮……”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虽然在那里的经历算不上全是美好的回忆。
毕竟他当时还在跟幻胧拼命。
然后。
就看到了饮月君手打幻胧酱。
但相比于匹诺康尼这种充满着“忆质”、“甜腻”、“虚幻”的地方。
那种脚踏实地的城市,那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历史厚重感的文明。
对他这个“老年人”来说,显然更具吸引力。
“我是没意见。”
瓦尔特重新戴上眼镜,眼中的疲惫散去了一些。
“那就等我们处理完这里剩下的事情,就去仙舟罗浮吧?”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依旧虚假的梦境世界。
“天天对着这些霓虹灯和梦泡,哪怕是我,也有点审美疲劳了。”
“我想念那里茶馆的说书声,还有那种不加糖的苦茶了。”
姬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嗯,我也正有此意。”
“无论是我们,还是那些孩子们,都在匹诺康尼紧绷太久了。”
“虽然这里号称‘盛会之星’,但这种无休止的狂欢,其实才是最消耗精神的。”
“给身心换个环境,放松放松。”
“而且……”
姬子看了一眼玉兆上的那只机巧鹤。
“既然景元将军特意提到了一年一次的节日,甚至还把请柬送到了匹诺康尼。”
“这份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是不知道……”
姬子若有所思地看向餐厅的方向,那是白歌和丹恒所在的位置。
“当丹恒知道又要回那个让他头疼的故乡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还有白歌。”
瓦尔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小子现在可是仙舟联盟的‘名人’了……”
第六百零三章:万维克版:星期日!
前往星期日所在地的路途,意外地安静。
这不是那种因为无人问津而产生的荒凉。
而是一种被人为精心雕琢过的,属于“重刑犯”特有的静谧。
白歌一行人穿行在白日梦酒店深层梦境的一条特殊回廊中。
脚下的红地毯柔软得像是在踩着某种大型生物的舌苔,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两旁的墙壁上,原本挂着那些歌颂同谐家族功绩的油画。
此刻已经被某种没有任何花纹的淡金色壁纸所覆盖,每隔几米,就有一位身着全套制服的猎犬家系成员肃然而立。
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像是一尊尊被设定好了程序的蜡像。
但那一双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冷光的眼眸,仿佛时刻锁定着这条走廊上连同一粒灰尘在内的所有动静。
与其说这是一间特殊的疗养病房。
不如说是一座用黄金与丝绒编织而成的——囚笼。
而且是一座极其昂贵、只有曾经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才有资格入住的囚笼。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一幕都充满了讽刺的美感。”
白歌双手插在兜里,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曾经的筑墙者,如今成了墙内的囚徒。”
“曾经想要将整个匹诺康尼变成秩序乐园的神,现在却需要别人的许可才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这算什么?因果报应?还是命运那恶劣的幽默感?”
丹恒走在一旁,并没有接这个充满了哲学意味的话茬。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只是目光在扫过那扇紧闭的深色红木大门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种被“软禁”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曾经在幽囚狱。
那种暗无天日的、被锁链束缚的日子。
与眼前的奢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本质上的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味道,是一样的。
只不过。
这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知更鸟”,是自愿走进来的。
凭借着那位星期日先生的本心,或者是某种对于失败的自我惩罚。
否则,以家族现在这种刚刚经历过大清洗、内部混乱不堪的状态,真要想困住一位曾经差点登神的令使级人物?
那是痴人说梦。
“就是这里了。”
带路的猎犬家系高层,一位脸色苍白、看起来几天没睡好的中年男人,停在了那扇大门前。
他没有用门卡,而是进行了一系列繁琐的生物体征验证,又输入了三道极其复杂的动态秘钥。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齿轮咬合的闷响。
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请进。”
“星期日先生就在里面。”
那位高层甚至不敢往里面多看一眼,匆匆行礼后便退到了一旁,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一位失败的家主,而是一只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白歌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三月七紧随其后,手里还紧紧攥着照相机,显然是做好了如果情况不对就先拍张照留证的准备。
丹恒最后压阵。
然而。
当真正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瞬间冲刷了所有人的感官。
预想中那种“压抑”、“阴沉”、甚至是“充满了神性狂乱”的氛围,根本不存在。
里面……太温馨了。
简直温馨得有些诡异。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洒满了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高级红茶与某种像是爆米花一样甜腻的香气。
没有象征着秩序威严的雕像。
也没有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神圣感。
这里乱得就像是一个处于叛逆期、且刚刚学会了如何在网上冲浪的男高中生的卧室。
而且。
声音。
一阵极其密集的、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键盘敲击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啪!啪!啪!啪!啪!啪!啪!!!”
那手速。
简直快出了残影。
在房间中央那张原本应该用来批阅家族重要文件的红木书桌后。
那个男人。
那个曾经一身圣洁、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诠释优雅与秩序的星期日。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蜷缩在昂贵的人体工学椅里。
他那标志性的耳羽微微炸起,像是两只受到了惊吓的猫耳朵。
头顶的光环虽然依旧存在。
但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情绪波动的影响,正在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闪烁着。
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