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有些复杂的笑。
“只是做了一个……稍微有点复杂的梦。”
第六百零九章 :休闲的景元
如果不去谈论某些人在外太空搞出的那些大新闻。
此刻。
罗浮仙舟。
神策将军府内。
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与最繁重工作的将军案牍后。
那个名叫景元的男人。
此刻正闭着眼。
神态安详得仿佛已经提前步入了退休生活,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手里盘着两颗由不知名天外陨铁打造的狮子头。
舒坦。
实在是太舒坦了。
自从那场几乎掀翻了半个仙舟的事件结束后。
罗浮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排毒。
那些整天在暗地里搞事情,试图把罗浮这艘大船带进沟里的药王秘传余孽?
没了。
那些心怀鬼胎,整天琢磨着如何给将军下绊子的内部反对派?
在之前的那场大清洗中。
一个两个都十分体面地退出了历史舞台,或者主动申请去扫幽囚狱的厕所了。
还有那些持明族中有问题的龙师们?
一个两个也被持明龙尊·饮月君给送去轮回了。
不仅如此。
借着那股东风,景元那双看起来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却比谁都毒辣地从基层的沙堆里,刨出了几块能干活的金子。
也就是所谓的“有能力的新人”。
于是。
工作转移了。
责任下放了。
要知道他之前虽然是将军。
但是。
仙舟罗浮太大了。
你猜猜看采药人是什么上仙舟罗浮的就能看出来。
现在好了!
景元将军终于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只需要每天负责给神君梳梳毛、喝喝茶、顺便在视频通话里调侃一下符玄身高的理想生活。
这就是身为“神策”的智慧。
这世上有什么比看着别人努力工作,而自己坐享其成更快乐的事情吗?
如果有。
那就是看着那群努力工作的人还是被自己提拔上来的。
景元这边是舒服了。
就像是一只在午后阳光下晒满了四个小时、连肚皮都懒得翻一下的白色狮子猫。
但是。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既然有人在岁月静好,那就一定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
或者说……
负重“想死”。
太卜司。
这个原本应该是充满严肃、算无遗策、掌握仙舟航向的神秘机构。
此刻。
在一个堆满了各种书简和全息档案的角落工位上。
一位身穿绿色常服的娇小少女,正把头深深地埋在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堆里,手里抓着一只笔,正以一种人类手速极限的频率在纸上……
画乌龟。
青雀很慌。
真的很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刚刚在课堂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全班同学连同校长都在围观你流口水的睡颜,并且还要把这一幕印在学校的招生简章上。
“这就是命吗?”
青雀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
要知道。
之前那场轰动全银河的天幕直播,那个“万恶之源”,好死不死地把她也给剪辑进去了!
而且还不是那种路人甲的角色。
在那段影像里。
她可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这就导致了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她。
太卜司首席摸鱼大师。
摸鱼爱好者。
只想混吃等死拿着基本工资的快乐小卜者——青雀。
红了。
红得发紫。
现在只要她走出太卜司的大门,走在长乐天的大街上,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连路边的机巧鸟都要停下来扫描一下她的脸,然后发出“滴——发现疑似仙舟将军”的提示音。
尤其是青雀的父母。
这两位望女成凤却一直只能看到女儿打牌的中年夫妇,这一回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哪怕是在买菜的时候。
只要见到一个活物。
青雀的老妈都会极其自然,毫无生硬感地把话题引到自己女儿身上。
“哎哟,这萝卜挺水灵的……就像我家那个不争气的青雀。”
“您不知道啊?”
“我女儿青雀!那天幕上放得清清楚楚,那可是有着——将军之姿啊!”
“以后说不准就是下一任神策……哦不,应该是‘神雀’将军!”
“到时候让她给你这个摊位签个名,保准你这萝卜卖得飞起!”
每当听到这种言论传回自己耳朵里的时候。
青雀的脚趾都能在太卜司坚硬的地板上抠出一座罗浮完整的三室一厅,顺带还赠送一个地下车库。
太羞耻了!
这就是典型的社死现场!
最要命的是。
因为这种该死的知名度。
她连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光——“琼玉牌”,也就是俗称的麻将,都没法打了!
只要她往牌桌上一坐。
那些平日里的牌友,或者是路人,就会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她。
甚至还会开玩笑:
“哟!这不是有着将军之姿的青雀大人吗?”
“怎么?今天的公务处理完了?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微服私访了?”
“快快快!给未来的将军大人让座!咱们这牌是不是得按国运的规格来打啊?”
没法玩了!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一打牌就被围观。
一输钱就被说是“体察民情故意放水”,一赢钱就被说是“运筹帷幄之中”。
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于是。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在把最后一只乌龟画满了一页纸之后。
青雀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干劲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那是赌徒为了能够上桌而爆发出的,足以逆天改命的求生欲!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世界不让我安静地打牌……”
“那我就把自己变成世界不认识的样子!”
青雀猛地站起身。
趁着太卜大人去跟将军开会的空档,直接就做完了自己的所有的工作。
然后。
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
瞬间溜出了太卜司的侧门。
十分钟后。
长乐天某条无人小巷的公厕隔间里。
一阵悉悉索索的换装声过后。
门开了。
走出来的。
不再是那个扎着双马尾,一脸懒散的卜者青雀。
而是一个……看起来极度抽象,仿佛刚刚参加完某场失败的漫展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