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改变自己那极具辨识度的身高。
  她给自己的脚下垫了两块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增高砖,硬生生把海拔拔高了十厘米。
  这就导致她走路的姿势像是一只正在练习走钢丝的鸭子。
  而为了掩盖那头标志性的发型。
  她戴上了一顶略显廉价,发质有些毛躁的银白色假发。
  还戴了一副只有那种算命瞎子才会戴的圆形黑墨镜。
  看着巷口一面反光玻璃里的自己。
  青雀十分满意地托了托那快要滑下来的墨镜。
  “哼哼!”
  “这下完美了!”
  “这简直就是乔装打扮的巅峰之作!”
  “别说是路边的老街坊,就算是太卜大人的法眼开了,第一眼怕是也只能把我看成是个变异的白毛长臂猿!”
  安全感max。
  这一刻,青雀觉得自己重新拥有了全世界。
  那是通往牌桌的自由之路!
  第六百一十章:青雀将军vs爻光将军
  金人巷。
  这是罗浮最有烟火气,也是市井文化最浓厚的地方。
  自然,也隐藏着许多真正高手的牌局。
  在一个挂着“以牌会友”招牌的茶馆角落里。
  一个白发墨镜的怪人,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势坐在庄家的位置上。
  正是青雀。
  虽然她的伪装很拙劣。
  但正如她所料,根本没人把这个看着就像是有那个大病的家伙和那位“拥有将军之姿”的青雀联系在一起。
  甚至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生怕这怪人开口借钱。
  这就给了青雀绝佳的操作空间。
  “碰!”
  “吃!”
  “杠!”
  那久违的、麻将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就像是天籁之音,洗涤着青雀那颗因为工作而蒙尘的心灵。
  就在她大杀四方,面前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的时候。
  对面的位置空了。
  原本的那个输得只有裤衩的牌友,哭丧着脸跑路了。
  “还有谁?”
  青雀推了推墨镜,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种碾压的感觉,这种在黑暗中默默收割的爽感。
  就在这时。
  “介意加个座吗?”
  一个声音,如同玉石撞击般清冽,又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磁性,在青雀的头顶响起。
  青雀抬起头,墨镜滑下来一点,看向来人。
  映入眼帘的。
  是一位女子。
  白发。
  真的白发。
  不是青雀头上那种九块九包邮的劣质尼龙丝,而是一种如雪般纯净,泛着淡淡光泽的银丝。
  她的气质很独特。
  虽然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便服。
  既有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慵懒,又有一种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滚过才会有的,令人脖子发凉的压迫感。
  “怎么感觉……”
  青雀的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有点眼熟?”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偷懒时,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但直觉告诉她:危!
  难道是符玄大人的远房亲戚?
  不不不……
  青雀摇了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
  今天可是她的幸运日!
  更何况。
  对方看起来也是个白发爱好者,虽然人家是真的。
  这不是撞衫,这是缘分啊!
  “咳咳。”
  青雀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老江湖的口吻掩饰自己的心虚。
  “这位姐妹怎么称呼?”
  “这桌上可不兴欠账啊,看你这气质……应该是那种……手里有点闲钱的……吧?”
  女子闻言。
  微微一笑。
  那双眼尾上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玩味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光芒。
  她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那动作之豪迈,仿佛坐的不是一条板凳,而是某个军团的指挥席。
  “叫我爻老板就行。”
  女子托着腮,看着面前这个乔装得不伦不类的青雀。
  “闲钱没有。”
  “但如果是打这种小牌……”
  她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把你这辈子剩下的运气都赢过来,应该还是够的。”
  狂!
  好狂的口气!
  在罗浮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她的顶头上司的符太卜敢说能看穿一切,还没人敢在她“雀神”面前放这种狠话!
  青雀那点好胜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管她是谁!
  只要上了牌桌,那就是六亲不认!
  “好好好!爻老板是吧?”
  “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自信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来战!”
  于是。
  她们两个找了两个搭子。
  也就是凑数的帝垣琼玉爱好者。
  年度最佳大戏!
  帝垣琼玉官方渴望的场面出现了。
  青雀将军vs爻光将军
  就这样在这一间平平无奇的房间之中打响!
  十分钟后。
  茶馆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麻将落桌的声音。
  “自/摸,清一色,对对胡。”
  “天胡,十三幺。”
  “哎呀,不好意思,又是杠上开花。”
  青雀的手在抖。
  不只是手,她的眉毛、她的假发、甚至连那两块增高垫都在抖。
  她的面前。
  已经空了。
  别说是刚才赢的那座筹码山了,连她偷偷藏在袜子里准备买奶茶的私房钱都已经输得干干净净。
  这哪里是打牌?
  这简直就是抢劫!
  还是那种当你面,一边和你谈笑自若,一边把你裤衩子都给算得明明白白的抢劫!
  这个名叫“爻老板”的女人。
  简直就是个怪物!
  她不出牌则已。
  一出牌必然是卡在青雀最难受的那个点上。
  青雀甚至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开了什么“全图透视挂”。
  “啧啧啧。”
  爻光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绝杀的牌,并没有急着推倒。
  她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已经怀疑人生的青雀。
  心里暗道:
  “这小家伙,果然比我那个天天想着当将军的师妹有意思多了。”
  作为玉阙仙舟的太卜司出身,如今更是身居高位的【戎韬将军】。
  也就是——爻光。
  她的“算”,可不仅仅是用在卦象上。
  谋略与赌运,本就是一家。
  在战场上她是算尽天机的统帅,在牌桌上……她就是把把都能胡的鬼见愁。
  至于这位堂堂戎韬将军为什么不在玉阙好好待着,非要跑来罗浮这个已经被游客挤爆了的地方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