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
“那孩子可爱是可爱,治病也厉害,但总觉得……少了几分龙尊的威严啊。”
“对对对!就是那个意思!”
“咱们罗浮现在这么不太平,之前又是绝灭大君,又是星核爆发的。”
“如今新任持明龙尊太过年幼,不能服众,我听说有不少龙师已经联名上书,希望将军能将上一任龙尊邀请回来,顾全大局啊!”
“书名我都想好了,名字就叫《龙尊归来: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到时候我就去说一段书!!”
当时听到这话。
丹恒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
如果不是白歌扶了一把,恐怕当场就要破功。
他能感觉到。
周围的人群里,那种目光虽然没有恶意。
但那好奇的视线,简直比当时在那个地方看到自己黑历史还要让他头皮发麻。
如果这时候被人认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别怕。”
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但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要是被认出来了,你就说你是专门cos饮月君的博主。”
“而且还是那种高配版的,要是他们让你表演控水,你就吐口唾沫。”
“……”
丹恒瞪了她一眼。
如果眼神能杀人,星现在的脑袋上大概已经多了两个透明窟窿。
这个队伍的配置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个笑眯眯的、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一肚子坏水的白衣青年。
一个四处搜寻稀有垃圾桶、毫无偶像包袱的星核精。
一个正拿着最新款相机,像是个小陀螺一样到处转、看到什么都要“哇”一声的粉发少女。
一个把帽衫拉到鼻子上、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自闭症社畜。
以及……
那个走在最后面的星期日。
这位前橡木家系家主。
此时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带有神学色彩的白色礼服。
为了不引人注目——或者是为了配合这支奇怪队伍的画风。
他换上了一件印着卡通知更鸟图案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的风衣。
此时此刻。
他也戴着墨镜。
双手负在身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躁。
他那双即使被墨镜遮挡也依然充满了审视意味的眼睛,正在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着那些在街头巷尾随意搭建的棚屋。
看着那些虽然拥挤,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实笑容的普通人。
对比他在匹诺康尼所见的、那种被精心设计过的、如同无菌室般完美但虚假的梦境。
这里。
怎么说呢?
更加多元化?
更加粗糙?
但却更加……有趣?
忽然。
一阵高亢、尖锐、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某种直击天灵盖穿透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不同于钢琴的优雅,也不同于小提琴的缠/绵。
它霸道。
它蛮横。
它一出场,周围其他的乐动似乎瞬间都变成了弟弟。
星期日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上前去。
在一个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地摊前,他看到了一位穿着白背心、手里拿着一根铜杆乐器的年轻仙舟人。
那人正鼓着腮帮子,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吹奏着那个乐器。
【哔——哩——哔——哩——!】
那声音响彻云霄。
仿佛要将人的魂魄直接从躯壳里拽出来,送往某种彼岸。
“有意思……”
星期日停下了脚步,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仿佛正在欣赏一场顶级的交响乐演奏。
“这就是罗浮仙舟的本土音乐艺术吗?”
星期日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
但。
他还真没怎么见过这种乐器。
他转过头,看向白歌,语气中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这种音色……如此的嘹亮,如此的高昂!”
“它没有任何的委婉与含蓄,它是直接的宣泄!”
“这种极具穿透力的声波,足以在瞬间覆盖整个匹诺康尼的大剧院!”
“这是王者之音!”
白歌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吹得满脸通红、差点就要把自己送走的小伙子。
又看了一眼手里正拿着这个乐器,那是俗称乐器流氓——唢呐。
“额……怎么说呢。”
白歌有些一言难尽地挠了挠头。
“你说它是‘王者之音’倒也没错。”
“毕竟在我们这儿有句老话。”
“叫‘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只要这玩意儿一响,其他的乐器基本上就只能当背景板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果然!”
这位前指挥家的音乐DNA动了。
他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眼神灼灼地盯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杆子。
“我在想,如果在下一届协乐大典上,引入这种乐器……”
“让它在知更鸟的高音部分突然切入……”
“那种两种极致高音的碰撞,那种灵魂的共鸣,一定很有意思!”
“这绝对会成为震慑全场的点睛之笔!”
旁边。
三月七已经捂住了耳朵,表情有些痛苦。
“那个……周日哥?”
“我觉得要是这东西真的在演唱会上吹起来。”
“大家可能不会觉得是‘点睛之笔’。”
“大概率会觉得知更鸟小姐是要现场做法,把大家给超度了。”
“不。”
星期日大手一挥,充满了艺术家的固执。
“这叫反差的美感!”
第六百一十四章:逐渐出问题的仙舟罗浮
虽然三月七极力反对,双手交叉比出个大大的“X”,甚至试图搬出列车长的威名来压制这场即将发生的“听觉灾难”。
她的理由很充分。
那声音不仅能送走听众,弄不好还能把吹奏者自己的天灵盖给掀飞,把好好的旅游变成“白事”现场。
但作为前任神主日,现任列车预备役艺术家。
星期日显然有着自己的那一套关于“美”的独到理解。
他不仅没听,甚至还当场就在脑海里构思出了一部名为《当秩序遇见唢呐:论灵魂的震颤》的大型交响乐章。
于是。
在摊主那像是在看财神爷一样的目光中。
星期日十分潇洒地掏出信用点付钱,买下了那个被誉为乐器流氓的铜家伙。
动作优雅,付钱痛快。
紧接着。
在一众微妙的注视下。
他将那把充满乡土气息、还在反光的铜喇叭,极其郑重地别在了腰间。
位置选得也很讲究。
“艺术,往往伴随着争议与误解。”
星期日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那手势就像是在调整并不存在的领结。
一手轻轻扶着腰间的唢呐,语气深沉得仿佛正在发表某种关乎宇宙存亡的宣言。
“这并非简单的噪音,三月七小姐。”
“在它的尖啸中,我听到了那种哪怕是被命运扼住咽喉、也要拼命嘶吼出来的——生命力。”
“我有预感。”
“这将会是统合‘秩序’那种绝对的理性,与‘自由’那种无序狂欢的关键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