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星那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异常。
  “起风了?”
  不对。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气流动。
  “快速解析目标代码。”
  白歌开始拆解那个虚构角色的本质。
  既然那个所谓的“野史俱乐部”利用虚构的逻辑来覆盖现实。
  那白歌就用更加宏大的虚构,去把那层遮羞布给硬生生地扯下来!
  【加载模组:不仅是观察者,更是参与者。】
  【赋予属性:全员“内鬼”化。】
  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像是一层透明的薄纱,又像是一层充满了数据流的微光。
  开始悄无声息地覆盖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三月七忽然打了个哆嗦。
  “咦?”
  她感觉自己的眼前花了一下。
  那种感觉……
  就像是那种本来分辨率只有720P的老旧显示器,被人强制开启了4K高清重制版补丁。
  又像是本来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世界,突然有人一锤子把那块玻璃给砸碎了。
  “你们不用反抗……”
  白歌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带着一种在录音棚里开了混响的回音。
  “接纳它。”
  “让它成为你们皮肤的一部分。”
  丹恒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身为长生种,特别是持明一族,对于这种直接作用于感官乃至灵魂层面的干涉,本能地想要运用龙尊之力去抵抗。
  那是身体免疫系统在对病毒报警。
  但他看着白歌那平静的侧脸。
  最后。
  他选择松开了紧绷的神经,任由那股力量将他包裹。
  几人点点头。
  既然是白歌搞的鬼,大概率……死不了人?
  这种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队友了。
  随着白歌的手指轻轻一弹。
  【虚构覆盖,完成。】
  这其实是白歌用了一个比麻烦的办法。
  他没有去破解那个“认知锁”。
  那太费时间了。
  就像是非要去解开一个乱成一团的耳机线。
  他选择了直接在那条线上再打个结。
  通过快速解析那个怪物体内的虚构逻辑本质,然后进行再度虚构。
  在丹恒、三月七、星期日的认知表层,披上了一层由白歌亲手编织的“虚构纱衣”。
  这层纱衣的作用很简单——
  欺骗规则。
  告诉那个奇怪的屏蔽机制:
  “嘿,哥们,别屏蔽了,这也是自己人。”
  “这也是你们野史俱乐部的会员。”
  “虽然他们没交会费,但我给他们开了VIP通道。”
  再加上白歌的一点点魔改。
  比如在逻辑判断里加了个后门,或者在判定代码里塞了个死循环。
  就这样。
  在这个小范围的局域网内,关于“我们都是一伙的”这个虚假判断,成立了。
  之前因为白歌手里没有合适的样本,再加上还有一点点麻烦。
  主要是白歌懒。
  懒得用那些比较离谱的光锥去进行这种精细作业。
  毕竟用大炮打蚊子。
  既费劲还容易把墙给轰塌了。
  再加上他本身就带着点虚无命途的原因。
  遇到问题。
  摆烂是第一选择。
  无视是第二选择。
  直到现在。
  这玩意儿都骑到脸上了,把这种辣眼睛的东西塞到他的视野里。
  他这就将那些懒惰的问题抛之脑后。
  既然要玩。
  那就大家一起笑着玩!
  “好了。”
  “睁眼,看世界。”
  随着白歌的最后一声指令落下。
  众人眼中的世界。
  在那一秒钟之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滤镜碎裂。
  “我……我去?!”
  作为美少女,三月七本不该发出这种极其不文雅的惊叹。
  但在视觉恢复正常的瞬间。
  在那巨大的冲击力面前。
  语言系统瞬间崩溃,只能回归到最原始的情绪宣泄。
  她看见了。
  真的看见了。
  刚才还被她以为只是长了点毛,稍微有点怪的大叔。
  此刻。
  那哪是大叔啊!
  那是一坨被人剁碎了又胡乱拼起来的肉馅雕塑啊!
  那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液体正在从被切开的脖子里流淌,冰晶封不住那股从概念层面渗透出来的恶臭。
  那一颗还在乱转的眼珠子。
  此时在她眼中变得无比清晰,上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丝,正恶毒地盯着她。
  特别是那个胸腔。
  那个原本在丹恒眼里只是烂肉的地方。
  现在。
  他也看清了。
  一本破书。
  一本充满了历史的陈旧感,甚至连封面上的人皮毛孔都清晰可见的怪书。
  它在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每一次翻动都在喷吐着黑色的墨汁。
  “呕——”
  三月七没有任何犹豫,极其听话地转过头,扶着墙就开始干呕。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也太反胃了吧!”
  “白歌你是变态吗!你刚才居然把手伸进这种东西里去!”
  丹恒的脸色也白了三分。
  但他没有吐,只是握着枪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盯着那本书。
  盯着那个虽然有些滑稽、但此时看起来格外恐怖的笑脸标志。
  【野史俱乐部】。
  文字不再模糊。
  而是像烙印一样刺入了他的视网膜。
  “把这种荒诞的,仅仅存在于纸面上的虚构……”
  “强行塞入现实的血肉之中……”
  丹恒的声音沙哑。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更是对……真实的挑衅。”
  星期日的反应是最强烈的。
  他脸上的墨镜几乎要滑落下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以及一种名为“被深深冒犯了”的愤怒。
  他不是怕这个怪物长得丑。
  他是无法接受这个怪物的构成逻辑。
  这就好比一个有着顶级强迫症的代码架构师,看到有人在一堆屎山上堆了另一堆更臭的屎山,还得意洋洋地告诉你这是“艺术”。
  “杂乱、无序、混乱不堪!”
  星期日指着那个怪物。
  “简直是不知所谓!”
  “那本书的内容,甚至连通顺都做不到!”
  他看到了那坨被白歌挑出来的“脑浆书页”。
  上面那些狗屁不通的句子,错别字连篇的段落,对于星期日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精神污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