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还要对着周围路过且投来疑惑目光的行人解释。
  “都怪那家的‘苏打豆汁点火茶’太上头了!”
  “都让开点哈!别被吐一身!”
  路人们纷纷掩鼻避让,脸上露出了嫌弃又理解的表情。
  “原来是喝多了啊……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差。”
  “就是,喝个豆汁配98度的火茶,都能醉成这样。”
  队伍就这么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半个长乐天。
  直奔神策府。
  这种事情必须通知仙舟罗浮的高层。
  而且越快越好。
  那种本质上、涉及到因果律与虚构逻辑的“屏蔽”。
  说实话。
  哪怕是地衡司的执事,甚至是普通的云骑军百夫长。
  他们这群人,在某种程度上也就是高级点的NPC。
  对于那种“不可视”的认知污染,他们基本上还是看不出、听不见、闻不到。
  若是贸然报警,只会被当成是一群聚众闹事的疯子,甚至还要去验尿看看是不是磕了什么新型致幻剂。
  所以。
  他们只好提着这东西去找景元了。
  只有那位“闭目将军”,或者那位精明过头的符太卜,或许能通过那个开了挂的神策棋局或者是法眼,看出这玩意儿的一点端倪。
  神策府的大门依旧巍峨。
  两边的云骑军守卫笔直如松,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但当这一行奇怪的组合出现时。
  守卫的眼神也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前面是一对帅哥美女组合。
  中间夹着一个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戴着斗笠还走猫步的醉汉。
  后面还跟着一个看起来随时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粉发少女。
  还有一个把帽子压得很低的丹恒。
  这组合。
  怎么看怎么像不对劲。
  “站住!”
  守卫尽职尽责地横过长枪。
  “神策府重地,闲杂人等……”
  话还没说完。
  白歌直接走上前。
  刷脸。
  第六百二十章:【鱼目混珠,虚实相生;大宴将启,不请自来】
  神策府。
  这是一个承载了仙舟罗浮千年来无数决策的核心大脑,是哪怕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先验明正身才能落脚的肃穆之地。
  但此时此刻。
  罗浮的掌舵人,神策将军景元。
  正毫无形象地靠在他那张宽大的案牍后。
  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面前悬浮的全息光屏上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纠结的节奏滑动着。
  他的那只叫做“咪咪”的狮子,正趴在他的脚边,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呼噜声,睡得比他这个主人还要安详。
  然而。
  景元的脑子里却没有哪怕一丝的睡意。
  相反。
  他的脑海里正回荡着一个巨大的、加粗的、还在不断闪烁的红色字符——
  【怪】。
  真的太怪了。
  如果说前段时间的罗浮像是一个刚刚做完大型外科手术的病人,正在修养生息。
  那么现在的罗浮。
  就像是这个病人在康复期突然嗑了药,开始在病房里跳起了迪斯科,而且所有的仪器数值都在红线边缘反复横跳,但医生却告诉你一切正常。
  “这数据……”
  景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瞬间的愁容,让这位闭目将军看起来仿佛瞬间苍老了两岁半。
  “似乎是有点……对不上账啊。”
  他看着天舶司刚刚呈报上来的《罗浮本季度旅游吞吐量与商业税收报表》。
  作为仙舟联盟现在的“头牌网红打卡地”。
  罗浮最近的热度确实是炸裂的。
  自从那位白歌在天幕上整了一出史诗级特效大片后,全银河的游客就像是闻到了花蜜的蜜蜂,蜂拥而至。
  什么长乐天的排队叫号系统被挤爆。
  什么金人巷的快递物流瘫痪。
  这些景元都能理解。
  毕竟。
  繁荣也是一种负担。
  但是。
  景元虽然平日里看着懒,但他毕竟是在神策这个位置上坐了几百年的老油条。
  他的谋算能力,那是能和太卜司的太卜掰手腕的。
  他发现了一个bug。
  一个很隐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逻辑漏洞。
  “游客入境数量增加了300%。”
  “商业交易额提升了250%。”
  “食品消耗量……只有100%?”
  景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怎么解释?”
  “难道这一届的游客全都进化出了光合作用,只看不吃?”
  “还是说……”
  “有一部分所谓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吃东西?”
  不仅仅是这一点。
  还有很多微小的违和感,像是白蚁蛀蚀木头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在这个庞大的仙舟内部回荡。
  比如,前几天地衡司报告说,有几条原本登记在册的老街,突然在地图上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建起来的烂尾楼。
  再比如,几个明明已经退役了几十年的老兵,突然出现在云骑军的花名册上,领走了这月的军饷,但谁也没见过他们本人。
  景元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每当他试图去深究这些异常的时候。
  那个念头就会莫名其妙地滑开。
  “就像是……做梦一样。”
  景元低声呢喃。
  作为一个聪明人。
  当他发现自己可能“疯了”或者是“世界疯了”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惊慌失措。
  而是——摇人。
  既然我的CPU可能中病毒了,那就找个外置的杀毒软件看看。
  于是。
  他先是接通了太卜司的内线。
  光屏闪烁。
  符玄那张总是带着点傲娇和小脾气的精致脸庞浮现出来,背景是一片忙碌到飞起的穷观阵。
  “景元!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符玄太卜看起来心情并不怎么美妙,额头上的法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本座现在很忙!那些游客带来的运势干扰让穷观阵的运算量增加了整整十倍!我现在恨不得把青雀劈成两半当两个人用!”
  “别急嘛,符卿。”
  景元笑眯眯地安抚道。
  “我就想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帮我看看,今天的罗浮……凶吉如何?”
  “……”
  符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将军特意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种每日例行公事。
  她皱了皱眉,虽然不耐烦,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阵盘。
  几枚玉兆流转,推演结果瞬间得出。
  “凶吉未定。”
  符玄给出了答案,随后补了一句。
  “但这很正常,这么多外来人口,因果线乱成一锅粥,算出个‘未定’已经是穷观阵未在超负荷运转的结果了。”
  “不过,在本座的推演下,并未发现那种足以导致仙舟沉没的‘大凶’之兆。”
  “甚至在某种层面上……今天的罗浮,还有点‘小吉’?”
  小吉?
  景元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信符玄的能力。
  但他更信自己的直觉。
  如果是小吉,那他这眼皮怎么一直跳个不停?
  “好了,不打扰符太卜加班了。”
  景元挂断了通讯。
  “既然法眼看不穿……”
  “那就问问另一个更擅长玩‘阴’……哦不,更擅长运筹帷幄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