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要把零碎的东西整合在一起,给它们赋予新的意义,这和你以前在匹诺康尼搞的那套大乐章理论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不就是把音符换成了……嗯,腰子和肠子?”
  这大概是音乐艺术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气。
  但他不得不承认。
  在这里。
  除了白歌那个可能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糕的家伙之外,确实只有他对精细的操纵力最有把握。
  “下不为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为了大局而不得不弄脏双手的悲壮。
  随后。
  星期日伸出了手。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遮掩感官的障眼法。
  而是真真切切的,源自于【同谐】却又带着强烈个人风格的命途力量。
  嗡——
  并不是具体的丝线。
  而是一道道金色的,由纯粹的意念与秩序凝结而成的流光,从他的十指尖端流淌而出。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小蛇,灵动地钻入了那一堆血肉模糊的废墟之中。
  场景很诡异。
  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美感。
  那些金色的流光并没有治愈伤口,也没有让死肉复生。
  它们只是充当了针线与胶水。
  “这一块是腓肠肌……连接到跟腱。”
  “这一块是表皮……拉伸覆盖。”
  “那个是第三颈椎……复位。”
  星期日的手指在空中轻盈地舞动,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而伴随着他的动作。
  地上那堆“零件”开始自动归位。
  粘稠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在搅拌一桶装满水的泥浆。
  白歌就站在旁边看着。
  不仅没有回避,甚至还在心里给星期日的每一个微操打分。
  不得不说。
  真的很专业。
  那种对于每一个细节的把控,对于每一根线条走向的强制归纳。
  五分钟后。
  一具站立的“人形”。
  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是那个核心——也就是那本《野史俱乐部》出品的心脏之书,并没有被放回去。
  而是被白歌提在手里。
  所以。
  眼前的这东西。
  空有其表。
  更像是一个用肉体做成的、没有灵魂、没有动力源的高级傀儡。
  “呼……”
  星期日放下了手。
  他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指尖,虽然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实物,但他依然觉得自己这双手脏了。
  需要洗个三天三夜。
  然而。
  在那种恶心与排斥之外。
  一种令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熟悉感,却从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如同藤蔓般悄然爬出。
  刚才的过程……
  太顺手了。
  太熟练了。
  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那些意念丝线就会自动找到最脆弱的关节,接管每一寸肌肉的抽搐,甚至连这具尸体残留的神经反射都被他压制得服服帖帖。
  那种掌控感。
  那种让死物都必须按照他的意志“起舞”的感觉。
  “明明我是第一次做这种类似入殓师的工作……”
  星期日在心里嘀咕着。
  但是。
  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
  既然已经做了。
  那就得善后。
  “起来。”
  星期日的手指轻轻一勾。
  面前这具已经被掏空的“皮囊”,忽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颤抖了一下。
  然后。
  那个脑袋发出咔咔两声脆响,猛地抬起。
  那颗之前还在乱转的灰白色眼球,此刻因为失去了内部动力的驱动,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它抬起脚。
  迈步。
  一步。
  两步。
  姿势稍微有点僵硬,膝盖像是生锈了。
  但它走了起来。
  “哇哦——!”
  旁边,一直屏住呼吸的星终于忍不住了。
  她双眼放光,就像是看到了最新款的全自动扫地机器人。
  “这就动了?”
  “是你在遥控吗?这延迟高不高?能让他做个后空翻吗?”
  星凑到星期日身边,甚至有些手痒地想去抓星期日那只在空中虚抓的手。
  “给我也玩玩!”
  “我早就想试试这种提线木偶了!”
  星期日无奈地向旁边挪了一步,躲开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浣熊。
  “这不是玩具。”
  “这是证物。”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个虽然在走动,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梦游的怪物。
  “从外面看,这东西现在更像是一种单纯的……肉傀儡。”
  确实。
  没有了那本“书”作为核心,也没有了“野史”逻辑的加持。
  这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那现在怎么办?”
  三月七缩在丹恒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我们要带着这个……僵尸大叔,在长乐天游行吗?”
  “这要是被地衡司看到了,真的会被抓去坐牢的吧?”
  白歌看了一眼四周。
  那个星期日布下的屏蔽结界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外面的喧嚣声正在逐渐渗透进来。
  “不带他走也不行。”
  “毕竟空口无凭。”
  “我们要找的是景元,又或者是太卜司的那位。”
  白歌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手里那个包裹着心脏的袋子塞进了一个并不怎么显眼的普通购物袋里——上面还印着“仙人快乐茶”的logo。
  “走吧。”
  “至于路人的眼光……”
  白歌看向星期日。
  “既然你的感知滤网能对我们失效。”
  “那就再稍微改一下设定。”
  “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个死人。”
  “比如……一个喝醉了酒的游客?”
  这个提议虽然烂,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是唯一的选择。
  于是。
  一幅极其奇特的画面在长乐天的街头上演了。
  星期日走在前面,虽然戴着墨镜,但谁都看不见他在大袖遮掩下的手指正在以一种极其高频的速度微调。
  而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那个“怪物”。
  原本还在风干的五条尾巴被强制收拢,塞进了那条沾满油污的裤子里,虽然鼓囊囊的像是屁股肿了,但至少看不出异样。
  头上的乱七八糟的角和耳朵被一顶大斗笠遮住。
  它走得踉踉跄跄,左脚绊右脚。
  脑袋还要时不时地点两下。
  “哎呀!这大哥喝多啦!”
  星非常配合地走在旁边,还时不时地伸出手去搀扶一把那个傀儡,实际上是趁机在它身上捏两把,看看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