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什么学术著作。
书页上密密麻麻画着的,全是对于未来科技的病态曲解图纸。
他是一位【迷狂棋手】。
这是他在假面酒馆里的称号。
他最热衷的,就是将那些充满了希望的“求知欲”,引导向一个个通往死亡与疯狂的逻辑死胡同。
对他来说,当一个科学家为了真理而献身,最后却发现真理只是他在书页上随手涂鸦的一个笑脸时。
那个瞬间的崩溃。
才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
“急什么?”
另一个声音从地面上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市井无赖的痞气。
镜头拉下。
只见另一位假面愚者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他的身边没有任何高科技设备,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图纸。
只有一个简陋到了极点的、用几块废弃金属板围起来的“小小斗兽场”。
里面。
正有两只类似于螳螂,但体型更小、甲壳呈鲜红色的节肢动物,在疯狂地厮杀。
它们挥舞着带有锯齿的镰刀前肢,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蓬微小的体液,它们在尖叫,在翻滚,那种不死不休的仇恨仿佛跨越了物种的界限。
“没有办法嘛……”
躺在地上的愚者翻了个身,用手托着下巴,那一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两只虫子。
“幻月游戏总能参加的,但是,这么一场有趣的愚弄,可不多见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只快要被打断腿的螳螂,给它翻了个身,让它能继续战斗。
“加油啊,小家伙。”
“你不是说要为了保护弱小生灵而战吗?”
他是一位【回想艺术家】。
这个听起来颇具诗意的名号背后,藏着的是足以让地狱都觉得有点过分变态的恶趣味。
他喜欢将不同的人生进行不同的排列组合。
就像是现在。
眼前这只两只正在进行生死搏杀的“螳螂”。
它们的体内。
被这位艺术家通过某种记忆编辑技术,强行注入了两个人类灵魂的记忆。
那是两个极端动物保护组织的极端成员。
他们生前在网络上互喷,在线下拦截运动物车,高呼“众生平等”,“异种的生命高于贪婪的人类”,“繁育星神就是至高无上”……
他们恨不得自己变成动物,去体验那种“纯粹”的自然。
于是。
这位艺术家满足了他们。
甚至可以说。
他极其慷慨地实现了他们的愿望。
“你们不是觉得当人太累,当动物才高尚吗?”
“那就试试看吧。”
“在斗兽场里,用你们那高尚的灵魂,去驱动这一具只为了杀戮和繁殖而进化的躯壳。”
看着他们在泥土中翻滚,听着他们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发出吱吱的尖叫。
回想艺术家发出了一阵愉悦的,像是看到了最佳喜剧片段的笑声。
这。
就是他们的“前菜”。
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这群颠佬只是这场欢宴中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在那混沌的后台阴影里。
还看到更多扭曲的身影在忙碌。
有身穿各种各样的衣服的【焚化工】。
他们不烧垃圾,专门烧录一部分有关仙舟联盟的记忆。
有如同鬼魅般穿梭的【窃忆者】。
他们潜入各个文明的高层梦境,用镊子夹走那些关键的记忆节点,再塞进去一些不知所谓的三流小说桥段。
这是一场盛大的欢宴。
于是。
他们开始在全银河范围内,动用所有的手段,篡改不同文明对仙舟联盟的印象。
这是一次降维打击式的舆论与认知污染。
从最初只是在边远星系散布“仙舟其实是吃人的方舟”这种低级谣言。
到现在。
病毒已经开始入侵主网络。
那些曾经被仙舟帮扶过的文明,突然在历史课本上发现,原来当年的救命恩人其实是觊觎他们星球资源的掠夺者?
那些和仙舟有着长期贸易合作的商团,账本里的数字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原本诚信的交易变成了欺诈的记录。
甚至。
连星际和平公司都中招了。
甚至有传言说,公司的某些高管开始在内部会议上讨论“如何防范仙舟联盟这个潜在的丰饶余孽同盟”。
就连号称只有他们不想看,没有他们看不到的【流光忆庭】。
那些整天把自己泡在忆质里的忆者们。
也惊讶地发现。
自己收集的那些关于仙舟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偷加了料,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扭曲和曲解。
仙舟元帅成为了独占巡猎命途九成九力量贪污者。
因此仙舟将军们全力一击只能打碎一座山。
云骑军和虫群进行结合,变成了恐怖的杀戮机器。
长生种变成了害怕阳光的吸血鬼。
这就像是全银河都戴上了一副“野史俱乐部”特供的有色眼镜。
只不过。
出乎了那些人的意料。
一艘不知道哪里来的仙舟就这样冒了出来,并合理的接受了所有的虚构。
而这。
只不过这场大戏的冰山一角。
第六百一十九章:赶尸人·星期日?
在那场足以让普通市民san值清空的解剖教学结束后。
现场只剩下一地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艺术品”。
如果把刚才那个还算是个完整人形的怪物比作是一个制作精良的手办。
那么现在的它,大概就像是被家里的哈士奇不仅拆碎了,还嚼了两口,最后又吐出来的一堆混合着口水和塑料碎片的零件。
白歌顺手在空气中甩了甩。
即使那上面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好了。”
“病因找到了,病灶切除了。”
“那么问题来了。”
白歌指着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肉块,骨骼,还有那像是用来充数的黑色粘液。
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无辜且不负责任的表情。
“这玩意儿……我们要怎么带回去?”
“总不能让我或者星,像是提着一袋刚从菜市场杀完的猪肉一样,一人拎着一条大腿走进神策府吧?”
“那样的话,哪怕景元将军心态再好,估计也会把我们当成是来或者投毒的刺客给当场拿下的。”
空气沉默了一秒。
三月七立刻向后跳了一步,双手捂住胸口,把那个“我绝对不拿”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丹恒默默地握紧了长枪,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我是战斗人员,不是搬运工。
星倒是跃跃欲试,正准备从那一堆碎肉里挑一块看起来稍微完整点的扛起来,结果被三月七用那种看垃圾桶里老鼠的眼神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于是。
所有的目光。
最后都汇聚到了在场的最后一位男性——且看起来最有艺术细胞的人身上。
“咳咳。”
白歌转过身,笑得一脸灿烂,那种笑容让星期日觉得背后的羽毛都在抖动。
“周日哥。”
“帮个忙呗?”
“毕竟你是玩‘秩序’的行家,拼图这种活儿,或者说是把混乱归于有序,这不正是你的专业对口吗?”
“把它……稍微收拾得体面一点?”
星期日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东西。
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就差把“能者多劳”这四个字写在脸上的白歌。
他的眉角狠狠地跳了两下。
这哪里是收拾?
这分明就是法医现场勘查完毕后的尸体缝合工作!
而且还是那种要把一头牛拼回原来的模样的高难度作业!
“白歌。”
星期日的语气有些僵硬。
“我之前的职业是家族橡木家系家主,偶尔会参与筑梦师的设计方案。”
“但,我不是入殓师。”
“更不是在黑诊所里干黑活的弗兰肯斯坦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