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手中的指挥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他在牵引!
他在诱导!
他要将这股原本混乱无序的“精神污染”,编织成一首足以让所有音乐家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乐章。
但是。
在这宏大的“公事”之中。
咱们这位星期日先生,非常自然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明目张胆地夹带了不少“私货”。
他在那些关于“仙舟设定”的潜意识引导里。
偷偷塞进了一大堆关于“秩序”“均衡”,“同谐”以及……某些以“知更鸟”为原型的神圣偶像元素。
而另一边。
夜色已深。
仙舟罗浮浸入了一片广袤的寂静。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舷窗外星河低垂,大多数生灵已沉入梦中。
就在这片意识松弛,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开始模糊的时刻。
无声的引导悄然漫开,星期日拨动了入梦的弦。
无数沉睡中的思绪,开始脱离个体的桎梏,如烟似缕,飘向那艘始终笼罩在谜团中的「未知仙舟」。
它们并非被强行攫取。
而是如同坠入一场公共的,温顺的梦游,轻盈地汇向同一个方向。
随后。
变化在那艘仙舟上悄然显现。
第六百二十七章:未知仙舟的异变
入梦的感觉通常像是一头扎进温暖的棉花堆里,或者像是被一只大手温柔地托举着飞向云端。
但是这一次。
星和三月七的体验截然不同。
“咕噜咕噜……”
那种感觉。
就像是你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里面还没加水,加的是一百斤过期的浆糊和一万只正在尖叫的惨叫鸡。
而且转速开到了最大。
天旋地转。
思维在被拉扯,认知在被重塑。
“啊啊啊啊!咱不干净了!”
三月七的尖叫声在意识链接中回荡。
如果把她的声音转换成频谱,估计能直接把信号塔给震塌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啵”的一声轻响。
就像是拔出了一个卡得很紧的软木塞。
两人终于脚踏实地。
或者说。
脚踏“软肉”。
“这就是……那艘船的内部?”
星第一时间睁开了眼,并且顺手就在虚空中掏出了她的炎枪,警惕地摆出了一个防御姿势。
但下一秒。
她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因为她脚下的触感,并不是坚硬的甲板。
而是一种温热的、微微起伏的、带着肉质纹理的红色物质。
就像是踩在一个巨人的舌苔上。
这还不算什么。
抬头看天。
并没有所谓的天空或星海。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如同瀑布般流动的黑色字符。
无数的弹幕、评论、甚至是粗鄙之语,构成了这方天地的“大气层”。
这里是【未知仙舟】的表层意识区。
是被白歌用认知洪流强行冲刷出来的一个登录点。
“好家伙……”
星收起了武器,双手叉腰,看着这如同生化危机片场一般的场景,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这装修风格……野兽派看了都得流泪,毕加索来了都得喊一声师傅。”
“这是什么克苏鲁大饭店吗?”
旁边的三月七早就捂着嘴,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她此时正拼命地把自己的脚往上抬,生怕那地上粘稠的液体沾到自己新买的小靴子。
“别贫了星!我们要往哪走?”
“这里看起来每一个方向都是死路啊!而且……”
少女指了指远处那像是内脏壁一样蠕动的墙体。
“那些墙上面居然长着眼睛!它们在看我!它们还在对我翻白眼!”
确实。
那些墙壁上镶嵌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眼球,有的清澈,有的浑浊,有的甚至只是在眼窝里塞了一块玻璃珠。
“冷静点,三月。”
星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
“根据白歌的解释。”
“我们现在处于‘第一层’。”
“这里的逻辑是混乱的,是由那帮搞‘野史’的虚构史学家,和现在全罗浮那帮放飞自我的游客脑洞对冲形成的战区。”
话音刚落。
抽象的场面就送上门了。
“不准动他!我看谁敢动他!”
一声尖锐、高亢、充满了泼妇骂街气势的怒吼,从前方的某个拐角处传来。
那声音之大,甚至让头顶的“弹幕天空”都震动了几下。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
“有瓜?”
星核精的DNA动了。
两人迅速靠近。
穿过一条由巨大血管构成的回廊。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
如果忽略地面上那些像是海葵一样不断张合的触手的话。
广场中央。
正在上演一出足以让人三观尽碎的大戏。
只见一位身穿整齐甲胄的云骑军士兵,手持长枪,正一脸愤怒却又有些束手束脚地站在那里。
而在他的对面。
一位衣着华丽,身材臃肿的中年仙舟妇女,正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地挡在一个东西面前。
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东西……
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坨还在流淌着绿色粘液,拥有七八只手臂,脑袋是一个裂开的肉花,嘴里还在不断喷吐着酸液的……彻底堕落的丰饶孽物。
甚至是那种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缝合怪。
“让开!”
那名云骑军怒吼道,握枪的手都在颤抖。
“大婶!你看清楚!那是魔阴身!而且已经彻底变异了!”
“他刚刚吃了一个路人!”
“你没看见他嘴里还挂着那路人的半截大肠吗?!”
多么朴实无华且直指核心的指控。
然而。
那位大婶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她反而梗着脖子,一脸的悲愤,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开始对着周围并不存在的“观众”哭诉。
“胡说!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是看不得我们平头百姓好!”
“什么魔阴身?这是我儿子!”
“他只是病了!稍微有点上火而已!”
“你们仙舟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你们就是想杀良冒功!”
她指着那个还在滴酸液的怪物,语气充满了慈爱。
“你看,他还记得我,他刚才都没咬我,他只是……只是想撒个娇!”
那怪物发出了一声类似于下水道堵塞时的咕噜声。
“咕叽——!”
似乎是在回应母亲的呼唤,它的一只带着倒刺的触手缓缓抬起,向着那妇人伸了过去。
云骑军急了。
“别让他碰你!那上面全是剧毒!”
“住手!不准你凶我的宝贝!”
妇人反而更来劲了,她直接转身,竟然主动迎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一团令人作呕的肉块。
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圣母的光辉。
“儿啊,别怕,妈在这里。”
“这仙舟之上,还有法律的!”
“我看这群穿盔甲的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云骑军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