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对这种场面简直不要太熟悉。
“我赌五毛钱。”
“上面那个大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月七缩在星的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是肯定啊！”
“你看下面那只机器人，看那个眼神……感觉比刚才那个喊着要吃朋友的怪物还要渗人。”
在这里，在这个未知的潜意识深层。
虽然她们的肉眼看不穿虚妄。
但是。
她们带着挂。
也就是白歌赋予的那层名为“看破虚妄”的薄纱，以及那个连接着场外援助的“精神Wifi”。
“老白，在线求助！”
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头，对着空气喊道。
“这啥情况？”
场外。
现实世界，罗浮工造司。
白歌自然是看得到这一幕的。
甚至。
借助于那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脑洞放大器”，以及自己那能够直视“后台数据”的视野。
他比现场的星和三月七，看得更清楚，也更深远。
白歌此时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临时改造出来的指挥椅上。
面前是数不清的全息屏幕，倒映着那个光怪陆离的虚构世界。
他调出了星的第一视角。
当看到那个跪在垃圾山上，浑身生锈却依然仰望着虚空的机械身影时。
白歌的眉毛，极其轻微地挑动了一下。
“嚯。”
一声轻笑从他的鼻腔里哼出。
“好家伙。”
“没想到居然把他们也拉进来了？”
那只机械。
并不是普通的机械生物。
在它的核心逻辑深处，正闪烁着一串足以让博识学会吓得把假牙吞下去的古老代码。
那是被称为「反有机方程」的好东西。
它并不属于这片星空。
它来自【丹轮寺】。
那是那个机械组织的成员投影。
代号“0089”。
它有一个充满禅意却又无比讽刺的名字【善逝】。
它是曾在前往仙舟罗浮，寻求庇护的路途之中碰到的机械机兵。
说实话。
如果不是它那身机体破碎得太严重，再加上运算逻辑都已经快烧干了。
就凭那一群当初被它护送的、多达一万三千名的平民与孩童……
估计早就去见它的机械祖宗，也就是那位‘鲁伯特二世’了。
白歌看着那个在虚拟世界里，依旧在颤抖着祈祷的身影。
但在在这里……
眼前的这个‘善逝’。
也在做一个梦。
白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他的视野里。
他能清晰地看到，大量如同黑色石油般的数据流，正在从那个呆滞的智械头顶涌出。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
那是恐惧，是执念，是这段野史逻辑赋予它的“期望”。
这些数据汇聚向上，疯狂地注入头顶那个模糊的虚影之中。
随着数据的注入，那个模糊的虚影，那个传说中早已随着“无机战争”结束而被销毁的【帝皇鲁伯特】的概念体。
正在变得越来越凝实。
那标志性的机械王座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这玩意儿……”
白歌摩挲着下巴。
“该不会是想通过这个智械的‘做梦’，也就是逻辑闭环。”
“让那位它从未见过、甚至在历史上可能都没正眼瞧过它的‘机械帝皇’，在这里重新降临吧？”
这个念头在白歌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随后被他狠狠地打了个红色的“重点标记”。
很有可能！
毕竟。
这里是【虚构】的领域。
这里不讲能量守恒，不讲物质基础。
这里只讲一点——逻辑自洽。
哪怕是野史的自洽，哪怕是漏洞百出的逻辑。
只要恐惧足够多，只要相信的人足够虔诚。
那个曾差点毁灭银河的暴君，是真的可能从这段被篡改的数据废墟中“复活”。
哪怕只是一个劣质的，由错误代码堆砌出来的投影。
那也是【令使】级别的灾难。
白歌咂了咂嘴。
“我这还没开始正式搞事呢。”
“这剧情就已经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狂奔了。”
而白歌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被旁边时刻关注着他状态的青镞捕捉到了。
她看到白歌那原本还挂着轻松笑容，一副看戏姿态的脸上。
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嫌弃？
“白歌先生？”
旁边一位好心的工造司老匠人有些紧张地上前一步，低声询问，声音都在抖。
“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不是那个‘脑洞放大器’的参数溢出了？”
毕竟。
现在的罗浮全境网络都连在这上面。
这要是真炸了。
别说工造司，就算是神策将军把自己卖了估计也赔不起啊！
整个控制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白歌那张似乎掌握着所有人命运的嘴。
然而。
“没问题！”
白歌的声音突然响起。
干脆、响亮、甚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自信。
仿佛刚才那个皱眉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的金属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哒哒的脆响。
“好得很！”
“没有任何问题！”
没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
那么大个机械帝皇眼看就要爬出来。
这能叫没问题？
但是！
这就是身为白歌的职业素养。
只要我不慌，那慌的就是别人。
反正我这边能保证友方的安全。
至于敌方？
管他什么事？
对面要是召唤出寂静领主，那是对面的本事。
更何况……
“问题确实不大。”
白歌重新靠回了椅背，目光看着那个正在缓慢加载贴图，甚至已经开始准备释放BGM的“帝皇”。
他的手指放在现实中的控制台上。
并没有去按什么紧急停止按钮。
而是悄无声息地，极其丝滑地切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补丁编写界面】。
那是一串新的、并不属于正规编程语言的指令。
那是他刚刚临时编写的，针对这片虚构区域的【底层法则补丁 v1.0】。
白歌的嘴角，那一抹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极其恶趣味的笑容。
加载模组：【表现力黑洞】
这个设定可太缺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