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未来。
她不预知结果,她定义结果。
“甚至感受不到那她存在的任何边界……她知道我几时来,知道我从何处来,甚至知道我会迷路到那个街口,就像是早就已经在那里摆好了茶桌。”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一个兢兢业业做题的学霸,突然遇到了一个直接负责出卷子、并且随手就能改标准答案的教导主任。
“青雀……将军?”
爻光把那个稍微有点烫嘴的称呼在舌尖滚了一圈。
摇了摇头。
将那枚充满玄学力量的红中牌,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收藏什么易碎的宝物一样,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这是底牌。
也是那个荒诞梦境留下的唯一证据。
“还是不想了。”
“这种烧脑的事情,留给那位白歌先生和那位神策将军去操心吧。”
“我只不过是个路过的打牌爱好者。”
爻光整理好心情,就这样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感觉容易产生时空错乱感的岔路口。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这几天的经历。
从仙舟联盟开始逐渐奇怪的风评,到鲁伯特的鬼畜视频,再到刚才的异界漫游。
仙舟罗浮确实比自己所在的仙舟有趣太多了。
然后。
就在她转过一个弯。
思考着去神策府要问景元一些什么的时候。
“砰——!”
一声并不算响亮,但足够结实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那是一种身体碰身体的声音。
“哎哟!!”
对面传来一声极其熟悉的,充满了丧气和想要就地躺平意味的哀嚎。
爻光甚至都没觉得疼。
作为戎韬将军,虽然她是智将,但身体素质那也是实打实的长生种巅峰,再加上本能的护体。
反倒是那个撞过来的人。
像是一个被弹开的皮球,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手里抱着的几摞厚厚的文件,“哗啦”一声,天女散花般洒了一地。
“完蛋了完蛋了……”
“这可是刚才好不容易才排好序的病历啊!”
“又要重新整理了!这不得加班到明天早上啊!”
那个娇小的身影一边揉着发红的额头,一边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纸,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种独特的、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社畜”怨念。
哪怕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爻光低下头。
看着那个此时正穿着太卜司制服的……
正常版本·青雀。
“啧。”
爻光忍不住发出发一声轻笑。
这强烈的既视感。
刚才还在想那个从容不迫,霸气侧漏,随手定义因果的白发将军。
结果一转角。
就撞到了这个原版。
这个看起来只想回家躺平,正在为加班而哭天抢地的……小麻雀。
“青雀小姐?”
爻光的声音响起。
地上的青雀身子猛地一僵。
那个反应速度,就像是正在偷吃零食的猫被主人当场抓获。
她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机械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面前这位气场两米八、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笑容的“牌桌杀手”爻老板时。
青雀的眼神瞬间死掉了。
那是绝望。
那是看到债主的绝望。
“爻、爻……爻老板?!”
青雀差点没坐地上。
她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荷包,虽然里面现在除了空气和一个用来垫肚子的干烧饼外啥也没有。
“您怎么在这儿?!”
“我声明啊!我这次真没带钱!真的!”
“我连这几天的奶茶钱都输给你了!”
看着青雀这副如临大敌的怂样,爻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这种反差。
实在是……太可爱了。
“别紧张。”
爻光蹲下身,极其随和地帮青雀捡起几张飘到脚边的文件。
并没有什么将军的架子。
“我不是来追债的,更何况……”
她眼神微微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笔债,其实你已经在另一个地方‘还’清了。”
那个白发的你给的红中,可比那点信用点值钱多了。
“啊?”
青雀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迷茫。
显然,她的CPU并不支持理解这种高深莫测的话。
“您说啥呢?我在哪还清了?梦里吗?”
爻光没有解释,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手中捡起的那份文件上。
上面的标题很奇怪:
《关于化外民‘克里斯·玻璃心·碎得一地’先生的手术方案成功率穷观阵演算推导报告 v3.0》。
“这是……”
爻光挑了挑眉。
“现在仙舟罗浮的卜者都能用来算这个了?”
听到这个问题。
青雀那刚刚因为“债务两清”而亮了一下的眼神,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变成了死鱼眼。
“别提了!”
“爻老板,你是不知道啊!”
既然不是债主,那就是倾诉对象。
青雀立刻开启了倒苦水模式。
“还不是最近的仙舟罗浮的客流量增加嘛!”
“导致最近来的游客越来越奇葩。”
她指着地上的那一堆文件,像是控诉某种惨绝人寰的酷刑。
“这个叫什么克里斯的化外民,那个种族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号称‘水晶琉璃族’。”
“长得挺好看,但这身板……那是真的脆啊!”
“就在前两天,这位仁兄在长乐天逛街,看中了一个古董花瓶,太激动了,大笑了一声。”
“然后……他的肋骨被他自己的笑声给震碎了三根。”
“?”
饶是爻光见多识广,听到这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青雀继续输出,满脸的崩溃。
“被送来丹鼎司之后,那帮医士头都大了。”
“他的身体结构跟咱们完全不一样,稍微碰一下就像是玻璃一样会裂开。”
“想给他用那种‘再造肌理’的丹药吧,怕把他撑炸了。”
“想让工造司的大佬给他换个机械骨骼吧,工造司说没这么精细的钻头,怕一下去他就碎成粉末了。”
“于是……”
青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悲凉。
“丹鼎司和工造司两边吵起来了,互相甩锅,都觉得自己不行,但又不想承认自己不行。”
“最后!”
“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提了个建议。”
“说:‘这种生死攸关,概率极其微妙的时刻,不如我们请太卜司的专业人士来算一卦吧!’”
“然后!”
“因为昨天我被太卜大人抓到了摸鱼!”
“我!青雀!”
“就被流放到这儿来当这个所谓的‘医疗概率顾问’了!”
青雀越说越气,把地上的文件拍得啪啪响。
“你知道这有多离谱吗?”
“他们每想出一个方案,就让我起一卦。”
“‘如果在手术中打喷嚏会导致病人碎裂的概率是多少?’——我哪知道啊!”
“‘如果用胶水能不能把他粘起来?’——我又不是做手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