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回归原始的野性，和一种名为“返祖”的荒诞感。
ID也是简单粗暴。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也没有什么中二的前缀。
就是四个大字。
【原始博士】。
这名字。
在天才俱乐部的档案里，或者说在整个银河的恶人榜上。
那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就是那位在银河系恶名昭著，曾经因为试图通过某种不可名状的手段，把所有人类“强制返祖”成猴子，结果被满宇宙追杀的老疯子。
“豁！”
白歌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音里听不出是害怕还是兴奋，反倒是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今儿这是什么黄道吉日？”
“银河反派大团建？”
“还是天才精神病交流大会？”
现在的情况。
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设想的“正史”对战“野史”的剧本范畴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编故事大赛了。
这特么就是一锅乱炖。
而现在……
又来了一只致力于让大家都变成猴子，回归原始社会的【原始博士】。
“这哪里是星际战争？”
“这分明就是全银河最大的那家精神病院的围墙塌了！”
“所有的病人们都跑出来了！不仅跑出来了，他们还甚至手拉着手，在宇宙中心广场举行广场舞联欢晚会！”
不仅仅是这位。
在那个头像的周围。
白歌还看到了来自现在的星网，深不可测的暗网，乃至是某些不知名的非法私网的连接信号。
各种情报贩子。
想借此机会捞一笔的投机分子。
满脑子都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阴谋论者。
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腐肉味道的秃鹫，正顺着那层因为各方势力混战而已经变得有些薄弱的认知屏障。
疯狂地。
不顾一切地。
向着那艘处于风暴中心的“未知仙舟”渗透。
那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图。
此时此刻。
已经花花绿绿的，充满了抽象派画作的美感，甚是好看，也甚是掉SAN。
“怎么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星期日，察觉到了白歌情绪的波动。
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底层代码逻辑。
但是。
作为一个曾经掌控着整个匹诺康尼梦境走向的上位者，他对这种“局势失控”的味道，那是相当熟悉。
嗅觉敏锐得很。
“看你现在的表情。”
星期日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咏叹调般的优雅，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也不显得慌乱。
“是不是……”
星期日指了指那红得发紫的屏幕。
“场面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失控了？”
“失控？”
听到这个词。
白歌随手关掉了其中几个因为承受不住压力正在疯狂弹窗报错的红色窗口。
然后背靠在那发烫的控制台上，摆出一个极其放松的姿势。
伸出一根手指，在星期日面前轻轻晃了晃。
“不，不，不。”
“周日哥，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控’这个词。”
“这怎么能叫失控呢？”
白歌突然咧嘴一笑，笑得灿烂，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
但如果你仔细看。
就会发现。
在他那双深邃眼眸的最深处，藏着一片比绝对零度还要冷静的清醒。
“这叫百花齐放。”
“也叫热闹非凡。”
“只是……”
白歌稍微收敛了一下那过于放肆的笑容。
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们原本以为那层‘虚构滤镜’，也就是那个用来防止普通人接触，或者是保护这玩意儿不被正史压塌的「未知仙舟」认知屏障。”
“好像突然变得有点太薄了。”
说到这里。
白歌指了指天上。
“简单来说。”
“就是这堵本来应该不透风的墙。”
“现在透风了。”
“而墙都透风了，那里面的味道，哪怕是再怎么掩盖，自然也就飘出去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
“引来了这么多牛鬼蛇神。”
与此同时。
现实维度之中。
那片属于「未知仙舟」锚点的星域。
这里的物理规则，似乎都因为那过于庞大的，冲突的认知集合而产生了扭曲。
一具黑塔的人偶。
那精致如同瓷娃娃般的面容上，此刻正带着一种极度罕见的，充满了人性化困惑的沉思。
她正漂浮在这片混乱的真空中。
而在她面前。
那原本应该只是一艘船，或者是一个坐标点的地方。
此时此刻。
已经出现了一幕足以让最疯狂的艺术家都把笔折断的恐怖奇观。
那不是一艘仙舟。
那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仿佛正在进行有丝分裂的「未知仙舟」群。
它们重叠在一起，像是无数张底片被强行压印在了一张照片上。
有的仙舟彼此交叠，穿模而过。
有的彼此扭曲，舰桥变成了触手，甲板变成了深渊。
有的更是直接张开了如同生物般的大嘴，正在互相吞食、互相融合、发出无声的咆哮……
即使在真空这种介质中。
某种基于意识层面的声音，依然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了黑塔人偶的接收器。
虫群振翅的嗡鸣，持明嘶吼的龙吟，血肉蠕动的湿滑声，植物复苏的生长声。
甚至……还有云骑军整齐划一，高呼“为了帝弓司命”的喊杀声，混杂在其中。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黑塔人偶歪了歪头，看着这仿佛地狱绘卷般的场景。
一万个人眼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
那么。
一亿个仙舟联盟认知污染的生灵眼中，就有一亿个完全不同的疯狂的仙舟。
而对仙舟联盟的不同的认知，哪怕是细微的差别，在这里都会具象化为冲突。
当这种冲突出现的时候。
那个「未知仙舟」为了维持自身的“存在合理性”。
它的做法极其简单粗暴——
那就是直接再分裂出一个“符合这个认知”的平行仙舟，进行引导。
你说它是虫子窝？
好，那就分裂出一个长满虫子的给你看。
你说它是龙巢？
行，那就给你捏个龙形的船。
因此。
当黑塔人偶抵达这里的时候。
就看到了这幅“万舟齐发，群魔乱舞”的壮观场面。
“……”
黑塔看着那还在不断增殖的仙舟群，忍不住开始吐槽，声音里充满了对这群搞事精的嫌弃。
“白歌那个家伙……”
“还有那个所谓的‘野史俱乐部’……”
“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黑塔看着那些仙舟群稍微犹豫了零点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