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五分钟前，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们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小按钮。”
“哪个？”
地上的历史学家声音颤抖，眼神惊恐。
“还能是哪个？”
酒保摊了摊手。
“就是那个连接着你们野史俱乐部在m91星云，还有仙舟周边星系，为了这次大戏辛辛苦苦建立的，总计一百七十八万个伪造历史信息发射据点的……自毁按钮啊。”
“嘣！”
酒保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嘴里配了个足以乱真的爆炸音效。
“那烟花，老漂亮了。”
“可惜是在太空里，听不见响，不然那动静绝对能拿去做新年的鞭炮素材。”
听到这个数字。
以及那轻描淡写的一个“嘣”。
地上的历史学家彻底懵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软在地。
他的眼睛失去了高光，变成了一片灰暗。
一百七十八万个据点……
那是他们好几个琥珀纪的心血啊！
是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翻阅古籍，伪造文物，编撰流言，好不容易才在银河的各个角落埋下的“火种”啊！
那就是为了今天！
结果。
就这么……
被这群乐子人给炸了？
还是当烟花给放了？！
“你……你们……”
角落里。
另一个被绑在十字架上，嘴里还塞着只袜子的野史俱乐部成员。
因为太过激动，直接把袜子给喷了出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憋成了猪肝色，张嘴就要喷出一篇五千字的，引经据典的檄文来谴责这种丧心病狂、毫无信义的行为。
“背叛！这是背叛！”
“你们这种行为将被写在耻辱柱上！”
“啪！”
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黄色橡胶鸭子，以一种完美的弹道轨迹，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那个花脸胖子笑嘻嘻地拍了拍手，把剩下的半袋芥末蛋糕倒进了垃圾桶。
“嘘！”
“阿哈说：没乐子的人不配说话。”
“尤其是你们这种人。”
胖子一脸嫌弃。
“明明一开始也有乐子人，可是为什么越来越严肃呢？”
胖子从那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已经被盘得包浆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
上面正在循环播放一段视频。
那正是被螺丝咕姆精心“包装”过，并且传播到全网的【仙舟笑话】和【鲁伯特笑话】。
以及下方评论区里那些要把人笑断气，正在疯狂刷屏由各自网友改编的【鲁伯特笑话】和【仙舟笑话】。
“看看人家！”
胖子把屏幕怼到了那个满脸绝望的历史学家眼前，那个距离近得都能数清楚屏幕上的像素点。
“看看！”
“这才是乐子！这才是艺术！”
屏幕里。
那位不可一世的机械帝皇，正像个笨拙的小丑，被三月七一脚踢飞脑袋，配上了一个滑稽的“啵”声。
胖子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猛戳屏幕。
“什么宏大叙事？”
“什么历史虚无主义？”
“什么‘从根源上否定仙舟的存在意义’？”
“拉倒吧！”
“你们整出来的那些设定集，又臭又长，看了让人只想睡觉。”
“还有那些云里雾里的阴谋论，还得要人家动脑子去猜。”
“真的……”
胖子比出了一个小拇指。
然后在指尖比了一个比原子还要小的缝隙。
“真的不如这段来得有节目效果。”
“看看这个播放量！十亿！百亿！全银河都在笑！”
“看看这个传播速度！”
“这才是符合时代潮流的‘欢愉’！”
酒保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些还没回过神的“盟友”，语气充满了真诚的遗憾。
“所以。”
“很抱歉通知各位。”
这间酒馆所有的假面愚者。
在这一刻。
都停止了嬉笑打闹。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群在这里已经心如死灰的历史学家。
那一张张或是哭、或是笑、或是空白的面具背后。
都带着那种……像是送别被淘汰的选秀选手的，极其残酷却又极其自然的笑容。
异口同声：
“你们out了！”
“这场大戏，因为前半段太无聊，设定太复杂，观众反应太冷淡……”
“所以被我们——腰斩了！”
“比起帮你们这群闷葫芦建立什么‘新仙舟联盟’。”
酒保摊了摊手。
“我们现在更想看没有你们，这剧情还能给我们整出什么更劲爆的活儿来！”
“毕竟。”
“作为欢愉的行者，我们当然要站在‘有趣’这一边啊！”
这逻辑。
虽然混蛋。
但简直无懈可击。
于是。
不再理会那些还在地上蠕动，还在试图用眼神杀死人的前盟友。
酒馆里再次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欢笑声。
“好耶！烂尾咯！”
“我就喜欢看烂尾！就像是看了两个小时的推理片，最后告诉我是凶手是一只狗一样带感！”
酒杯碰撞。
香槟喷射。
彩带飞舞。
这群疯子在庆祝。
庆祝这场还没达到高/潮，耗资无数的阴谋，就这么被他们亲手，极其草率地掐断了。
庆祝这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铺垫的——烂尾。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
宏大的毁灭或许是悲剧。
但荒诞的烂尾？
那绝对是极大的幽默。
而就在酒馆的角落，随着那些自毁按钮生效。
在外界那片广袤的星空中。
伴随着几乎百分之一的关键虚构据点被“自己人”炸成了灿烂的宇宙尘埃。
连锁反应发生了。
那原本笼罩在“未知仙舟”之上，用来维持那种诡异“虚实叠加态”，用来欺骗感官的相对认知矩阵。
因为节点的缺失。
出现了暂时无法修复的Bug。
其他不在酒馆的「野史俱乐部」的成员则是直接就受到了假面愚者解除合作的消息。
愚者们对这次合作表示惋惜，并表示期待下次合作！
看着这些消息。
「野史俱乐部」某位高层成员叹了一口气。
心累。
真的。
这已经是第十九个分酒馆的解除合作并搞事了。
之前还有和他们合作的焚化工烧记忆不小心烧多了，把一个星际文明烧成了原始文明。
甚至还有一些节点不小心被路过的星际收破烂的老登当废铁卖了。
…………
只能说「未知仙舟」那种认知屏蔽有强有弱是有原因的。
他们好歹也是有心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