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这大概是要褫夺封号的意思。
却不巧。
我被太医诊出身孕了,已有两个月。
不仅降不了,紫华殿还得了流水般的赏赐。
待到三个月后,赵婉也诊出有孕时,我的肚子已经十分明显。
这日德妃前来探望,闲话片刻后,她放下茶盏,认真说道:「你如今身子重了,可需传召娘家女眷入宫?生产时若能有自家人在旁看著,总是安心些。」
她略顿一顿,话中透出深意:「那种时候,若遇上心狠的嬷嬷,暗中使些力气,多受几个时辰的罪也是寻常。小宫女们不经事,只当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闯鬼门关。」
我抚著隆起的腹部,斟酌了好一会。
「可我娘家路远,若要她们掐著日子匆忙赶路,想想就累得慌。不如等孩子平安落地后,再让她们慢慢进京不迟。」
德妃点点头:「依你。」
送走她后,正巧清竹从外头回来。
自我有孕,就很少离开离开紫华殿。
倒是清竹,总担心有人要暗中加害咱们,闲了就在外头溜达。
左右探听之下,如今这宫里,谁的消息也没她灵通。
我问她后宫近日可有什么事。
她一一说了。
「懿妃娘娘近日常去求见皇上,是为著赵家那桩旧案,听闻是央求皇上重查,盼著若能平反才好。」
我点了点头,这倒不意外。赵婉如今有了身孕,自然想为孩子挣个清白的母家。
「还有呢?」
「太后娘娘那边……对德妃娘娘催得紧。」清竹声音更轻,「催著德妃娘娘去争宠。据说是怕到时候真让懿妃娘家翻了案,往后这后位落在谁手里,可就说不准了。」
「那德妃自己呢?」
「还是老样子。」清竹摇头,「皇上待她淡淡的,她自己……瞧著也没什么心思。」
我不过低头沉吟了片刻,清竹便凑近来问:「娘娘可是有什么主意了?」
我不禁失笑,指尖点了点自己:「我?你是要我去教德妃,如何讨他的欢心?」
笑意淡去,声音低了下来,「可我现在连他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了。说起来,如果没有肚子里的宝宝,怕是连位份都保不住了。」
清竹闻言,也跟著愁了起来。
静了片刻,我轻声问她:「你说,我从前是不是太由著性子了?」
她却瞪大眼睛,脱口反问:「娘娘从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殿下……不,皇上他从前不是总夸您,说就喜欢娘娘这般爽利明快的性子?」
可那些都是东宫时候的事了。
那时争储之势如火如荼,不少明枪暗箭,也曾冲著我来。
得厉害些,否则是镇不住那些暗中窥伺的眼睛和手脚的。
朱珩那时需要这样一位良娣。
那现在呢,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
下意识地抚上圆圆的小腹,心里渐渐变得清明。
恭顺些总不会错。
往日同他闹别扭,吃食用度被克扣些,倒不会真把我怎么了,毕竟我是大人嘛,身子骨硬。可往后身边要多个小的,就不是这个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