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珩再来时,殿内正燃著清浅的梨香。
  他坐下片刻,忽然问:「雪中春信呢?虽然这贡香难得,但之前除了太后,就只给了你,库房应该还有剩余,怎么用完了也不找朕要。」
  「宫中用度都有定例,按定例来就好,我用什么都一样。」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才道:「你倒谨慎了不少。」
  说完,视线扫过桌案,瞧见碟子里的新鲜水果,语气松快了些:「听说你昨日非要吃冰湃的杨梅?可吃上了?」
  我立刻抬眼,语气带上一丝迟疑:「那样是不是太折腾了?回头想想,确实不大好,日后还是别这样,东一出西一出了。」
  他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著我,想说什么,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硌住了。
  「你,不用这么拘谨。」
  后来又说到别的事上去,一天下来,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第二日,晋封的旨意便传遍六宫。
  德妃打理后宫辛劳,晋为贵妃。
  众人都觉理所应当。
  后一道旨意是,淳妃郑氏,怀有皇嗣,晋为淑妃,赐封号——宸。
  却让阖宫上下愕然。
  晋位就罢了,怎么还另赐封号,原来不是有一个了吗,更何况,用的还是宸字。
  连清竹都怔怔地问我:「娘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有些愣。
  但她更早地回过神来,带著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给我贺喜。
  抬眼看去,宫女们表现得矜持些,小太监们却是藏不住喜色,互相挤眉弄眼。
  我看著他们真心实意的笑脸,心头那点茫然也被这热闹冲散了。
  我猜想,朱珩他对我如今的表现可还算是满意的吧?
  应该是的。
  因为觉得称心了,所以就有了加赏。
  想到这里,心头竟生出几分轻快。
  甚至还有一点感激,感激他如此明确地肯定了这条路,让我连最后的犹豫都不必再有。
  「都起来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拿了赏银,今天晚上少喝些,别明日起来路都走不稳。」
  「是,是,一切都听宸淑妃的。」
  而后,后宫接连有大事。
  晋封的事过去不到三个月,另一头也传来消息。
  赵婉母家的旧案,竟真的彻查重审,一朝昭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