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薇的脸色煞白,说话也结巴着:
“淮安……你在说什么啊?”
顾淮安没有和她纠缠的心思。
抖着手给我打来电话。
一遍又一遍。
我看的见,却不准备接。
不管他说什么,是质问还是道歉,我都不想听了。
广播里念到我的车次。
我站起身,只身一人,缓步走进车站。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很陌生,很久违。
【中秋节快乐。】
每年一条,从不多说半个字,从没有逾矩过。
他怕给我造成麻烦。
我低下头,放缓了敲击屏幕的动作。
【裴澈,中秋节快乐。】
对话框上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
他一直在,却一直没有组织好措辞。
【你受委屈了?】
【你以前都是发一个表情包的,怎么今年连名带姓的叫我?不是吧,我好歹是你的竹马。】
眼眶有些发热。
裴澈看我没有回复,急急忙忙的发了许多条。
【怎么不理我,是我敏感了行了吧?今年有没有吃月饼,豆沙馅的吃了几个?】
他的问题太多。
好像要把这几年没说的话统统说完。
我一一回复着:
【没有,我在高铁上。】
又把目的地发给他,好让裴澈放心。
那边很久没有动静。
我闭上眼睛,倚靠在座椅上休息。
隐隐约约的,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内容记不清了。
像罩了一层雾。
直到,邻座的大姨推了推我的胳膊:“小姑娘,我不是有意吵醒你的,是你哭了,我担心你会做噩梦。”
她递出一张纸,又从包里反复翻找着什么。
大姨将一包月饼放在我的桌板上。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这孩子是想家了吧,我这有月饼,有些被压碎了,你不嫌弃的话,也尝尝。”
“我在外务工,好不容易才买到回家的票,想着给孩子们带点好吃的回去。”
她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敢收下了。
大姨却连忙摆手。
“客气什么,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你吃了阿姨高兴。”
我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么称呼过了。
眼泪不争气的砸下来。
又从包装袋上滑下去。
我不敢让大姨看见,只小幅度转过身去。
她看向玻璃窗,手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
“孩子,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吃了甜的,从前的苦就都过去了,这还是我的妈妈告诉我的。”
我重重的点头。
紧紧将月饼攥在手心。
正想说什么道谢,手机却疯狂振动起来。
顾淮安疯了。
他不知疲倦的发消息打电话。
换了一个又一个账号。
【老婆,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给我个机会,我们好好聊一聊行吗?】
【昭昭,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沈昭,你不能这么绝情,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不爱我,难道也不爱你的爸妈了吗?】
他爱我,却威胁我。
他自称“受害者”,却“加害”我。
这样的戏码,拙劣透了。
孟薇随后发来消息,只是语音条里颠三倒四,她被吓坏了。
她说顾淮安是个疯子。
她说顾淮安找不到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可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抬手把她拉进黑名单。
顾淮安的消息再次涌进来,可我的车快到站了。
我一并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
感受着列车缓慢的往前,最后慢慢停下。
我排着队往前走。
跟在人流后面,思绪空空荡荡,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也许,去哪都好。
可忽然的,有人在前面叫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