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冲我用力的挥手：
“沈昭！我在这！”
这种场景太不真实，比梦还要虚幻。
今天的裴澈应该在几百公里开外的城市，和裴叔叔和裴阿姨在一起过节。
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见我站住步子，裴澈加大了挥手的幅度：“昭昭！我在这！”
他衣服上泛着褶皱，眼下薄薄一圈青黑。
“你怎么在这？”
我慢慢靠近他，靠近这样鲜活肆意的人，就好像靠近了自己的青春。
好像十年前，我也是这样的性子。
是什么时候变了。
我忘了。
“坐飞机赶过来的，恰好有合适的航班。”
他得意的挑眉，歪头看向我身后：“你没带行李？”
“难道还打算回去吗？”
我沉默的摇摇头。
“不是。”
“还没来得及。”
裴澈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他背过身，将背包展露在我的眼前：“喏，自己拿，我妈让我带了一包月饼。”
“你在路上垫一口，我订饭店了。”
满满一大包，全是豆沙馅的。
明明是个陌生的城市，因为有裴澈，我莫名感到一股心安。
他带我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馆。
张罗了一桌子菜。
三荤三素，都是我爱吃的。
裴澈拨通了视频电话，露出裴阿姨慈祥的脸，我们寒暄几句。
他只低着头，一个劲往我碗里夹菜：“吃啊，你怎么不……”
裴澈扭头看我，语气结巴起来，手忙脚乱的抽了一沓餐巾纸。
“别啊……你哭什么？”
我哭我自己。
结婚十年，十年的中秋节家宴里，顾淮安从没考虑过我的喜好。
孟薇出现前，按婆婆的口味安排。
孟薇出现后，以她和晓安为主。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就连偶尔提提建议，也要被指责成斤斤计较。
我抹了把眼泪，努力的撑起笑容：“没有，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一双手犹豫着落在我的额头。
轻轻的揉了揉。
裴澈替我遮掩几句，抬手挂断了电话。
“都过去了，你受委屈了。”
没有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红了眼眶。
却没有追问半个字。
“你不问问我，十年前为什么忽然离开，你不好奇为什么十年里，我一次都没有回去吗？”
裴澈的嘴角牵起一丝弧度，轻而缓的摇了摇头。
“好好过节。”
“那些让你不痛快的事，以后再说。”
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觉得欠他一个交代。
“那年我家差点害的叔叔阿姨破产，我实在没脸面见你们……”
我没说完话，裴澈就捂住了我的嘴。
他还是摇头，只是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他说：“没有人怪你。”
“这些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心陡然安定下来。
我拿起筷子，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顾淮安双眼通红，直奔我而来：
“昭昭，我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
他跪在地上，祈求我的原谅。
“晓安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是被欺骗的那个。”
“我就是看在孟薇是你闺蜜的份上，所以才没有怀疑！”
裴澈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你还好意思说孟薇是昭昭闺蜜！你这个畜牲！”
顾淮安愣了愣，他攥住裴澈的手腕：“你是谁？沈昭是不是也给我带了绿帽子！不然，她为什么要和你在这私会！”
“够了！”
我打断顾淮安。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你在我手机里安装了什么。”
他身形摇晃，急忙出声辩解：“昭昭，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伸出手抓我。
又铺了个空。
“不好。”
我抿了抿唇：“你记得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顾淮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再次伸出手，却被裴澈一巴掌拍掉。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有什么用？昭昭这些年吃的苦，你能替她承受多少？”
顾淮安用力摇头：“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昭昭，你忘记了吗？咱们最大的愿望就是……”
我不想听他再说下去了。
平白的让人倒胃口。
“顾淮安。”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真让我恶心。”
裴澈拉着我，迅速带我离开了饭店。
又仔细的把我手机检查了一通。
“这下安全了。”
他松了口气：“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掰着手指头。
“租房子，找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裴澈点点头，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爸托我转交给你的，如果有兴趣，欢迎来裴氏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