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回去以后呢?”
她以为我松了口,马上说:“孩子每天要做训练,阿铭还要上班。你帮着搭把手,家里不就顺过来了?”
贺铭在旁边打断她:“我说过,不用阿宁管孩子。”
婆婆转头骂他:“不用她,那你别上班了。我这把年纪能抱几天?”
林珊一直没说话,这时却笑了一声:“他们都没关我,事情哪有你们说得那么严重?”
贺铭把孩子往上托了托:“取保不是没事。你以后不能单独见予安。”
林珊的脸一下变了:“你陪我取卵、移植、产检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她越说越快:“钱是你给的,钥匙也是。满月宴上,你自己站在我旁边。现在沈宁不要你了,你就把什么都推给我?”
贺铭看着桌面,没有接话。
林珊转向我:“嫂子,他不是没错。你凭什么肯原谅他,却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离婚材料已经交了。”我说,“你想多了。”
她怔住,婆婆也安静了几秒。
随后林珊又去求贺铭:“你替我签一份。我以后只见孩子,不再找你。”
婆婆拍着桌子帮她说话:“她到底给你生了个儿子。”
贺铭把一张康复账单推过去:“你既帮他说话,先把这期费用分一半。”
婆婆看清金额,立刻把纸推了回去:“孩子姓贺,这钱当然你出。”
贺铭没再和她争,只告诉律师,他不同意替林珊出具谅解,也不会让她单独接触孩子。
视频快结束时,他叫住我:“门锁已经换了。我妈和林珊都不会再进那套房子。”
我看着他:“如果没有监控,现在被换在门外的人会是我。”
助理敲门提醒客户到了。
我关掉视频,拿上资料去会议室,没有再等他回答。
三个月后,贺铭第二次来南城。
那天我加班到十点。下楼时,他还坐在公司外的长椅上,脚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没提回家,只把纸袋递给我:“你先看看。”
里面有转账凭证、岗位变更单,还有予安未来一年的康复预约。
日期密密麻麻,几乎每周都有。
“医生说右手可能会留后遗症。”贺铭说,“我会一直带他治。你不用见他,也不用回原来的房子。我们先分开住,别急着离婚,行吗?”
我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他新的工作时间。
“这些不需要拿来给我看。”我把纸合上。
“我不是要你帮忙。”他急着解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能把自己的事处理好。”
我问:“那我们的事呢?”
他顿住。
“予安本来就该由你照顾。”我说,“这和我受过的那些没有关系。”
贺铭点了一下头,又马上说:“房子可以卖。你不想见我妈,以后我不会让她来。”
“林珊呢?”
“还在取保。我没有替她签谅解,也不会让她接触孩子。”
我看着他:“你一直说不爱她。”
贺铭点头:“我本来就不爱她。”
“那你为什么能瞒着我,陪一个不爱的人等两年孩子?”
贺铭的喉结动了动:“我以为只要没有发生关系,就不算背叛。”
“如果我瞒着你,和一个男性朋友生个孩子呢?”
他下意识说:“不一样。”
我没有追问,只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改口:“……一样。”
风把牛皮纸袋吹得翻起一角。贺铭按住它,忽然提起孩子出事那晚。
“我当时真的以为药是你的。”他说,“我没想让你坐牢。我只想先把事情压住。”
我问:“所以你才让我承认?”
“我以为只要珊珊肯松口,这件事就能压下来。”
“可要认罪的人是我。”
他没有再解释。
我转身要走,他在身后叫住我。
“你走以后,我还是会先看玄关。”他说,“床头灯没人开,冰箱里的粥放到坏了。我以前没想过这些会突然没有。”
我握紧文件袋,鼻子还是酸了一下。低头时,我又想起手腕上那圈已经褪掉的淤痕。
他见我停下,往前走了一步:“一个月。你不用回来,我也不去找你。先别签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