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不用等一个月。律师会继续办。”
  我把纸袋还给他:“以后别来了。”
  他没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整个人往后一缩。
  贺铭立刻松开,像这时才想起那晚留下的指痕。
  “对不起。”他退开半步,“我不碰你。”
  我没有应声。他把纸袋放回长椅,没再跟上来。
  离婚案开庭那天,他没有迟到。
  那四十三万六已经归还,婚房也按出资比例处理;他提出把自己的份额给我。
  我拒绝,只拿回属于自己的部分。
  签字前,他问,如果孩子出事那晚他先信我,会不会不一样。
  我告诉他,不是从那一晚开始的。
  第一次留样本以后,他还回家抱着我说永远不要孩子。
  从那时起,我就不可能再信他。
  贺铭低头签完名字,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离婚后的第十个月,林珊的案子开庭。
  我作为被栽赃的一方回去出庭。法院门口,婆婆拦住我,开口还是谅解书。
  “珊珊已经吃够苦了。”她说,“予安不能有个坐牢的妈。”
  我问:“她往奶瓶里放药的时候,想过这句话吗?”
  婆婆伸手来拉我:“事情都过去了,非要闹到一家人散掉吗?”
  贺铭抱着予安从台阶下走上来,挡开了她的手。
  予安右手戴着支具,刚满周岁,还不能独自站稳。婆婆伸手逗他,他把脸埋进贺铭肩上。
  婆婆面子挂不住,转头骂贺铭:“你真让珊珊坐牢,孩子长大以后恨你怎么办?”
  贺铭又从包里拿出这一期的康复缴费单,递给她。
  婆婆看了一眼金额,把纸塞回去:“我是替孩子说话,又不是跟你算钱。”
  进庭前,她再没提谅解书。
  庭审中,林珊承认拿过药,却说只想让孩子多睡一会儿,药袋是慌乱中随手放的。
  公诉人随后出示聊天记录和监控。
  她提前算过我的离开时间,也拍过婴儿车停在卧室门口的照片。
  辩解被一条条对上后,林珊忽然转向贺铭。
  “孩子是你要的。”她哭着喊,“样本是你留的,产检也是你陪的,为什么最后只有我坐在这里?”
  予安被声音吓哭。贺铭抱紧他,没有回应。
  判决生效时,予安已经断奶。林珊因给孩子喂药并栽赃他人获刑,后续治疗费也需要承担一部分。
  她被带走前,一会儿骂婆婆当初催她生,一会儿又求贺铭等她。
  婆婆追到门口,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再见一面。没人停下。
  法院外,贺铭把一份补充协议递给我。婚房已经卖了,他又提出把自己的售房款给我。
  我划掉那一条:“予安后面还要治病,你留着。”
  贺铭没收回协议,低声问:“我以后能不能偶尔去南城看你?”
  “不能。”
  他跟着我走到车边:“我不逼你复婚。我只是想……”
  我打断他:“我已经说过不愿意了。你再来,我也不会改口。”
  贺铭停下来,没有再往前。
  三年后,我因项目再次回到这座城市。
  发布会结束那天,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接通后,我听见林珊在哭。
  她刚结束服刑,第一次在亲子探视中心见到予安。
  “他不认识我。”她喘了很久才把话说完整,“他问我,这个阿姨为什么一直哭。”
  我没有接话。
  她又说贺铭只肯让她在工作人员陪同下探视,求我帮忙劝一劝。
  “你该找律师。”我说,“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挂断后,我把号码拉黑。
  当天晚上,贺铭等在酒店外。他手里没拿花,也没带照片,只问我第二天几点走。
  我说不用送。他停了几秒,往后退开,让我上车。
  回到南城第二天,外地项目的确认邮件到了。律师转问我,贺铭留了一段话,要不要听。
  我说不用。
  出门前,我把母亲留下的金锁放回盒子,把离婚证明收进抽屉。
  司机发来消息:已经到楼下。
  我拖着行李关门。
  电梯下行时,项目群还在确认落地后的会议时间。
  我回完消息,坐进了去机场的车。
  我的人生不会困在一段沉疴已久的婚姻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