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江南做生意。
  太子不放心我,偷偷把“未来太子妃即将抵达江州”的消息递给了江州知州,让他暗中照拂。
  我的船刚靠岸,江州码头已经跪了一地官员。
  可我没想到,他们跪的不是我。
  而是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手持东宫玉令,身披贡缎宫裙,坐在知州亲迎的软轿上,扬着下巴道:
  “我此番南下,是替殿下接管姜氏商路。”
  江州知州当众叩首:
  “恭迎未来太子妃!”
  我站在人群外,指尖一点点发凉。
  因为她身上的裙子,是萧承砚亲手给我挑的。
  她手里的玉令,也像极了萧承砚从不离身的那一枚。
  1、
  “恭迎未来太子妃!”
  码头上的声音,震得江面都像抖了抖。
  我站在船头,手里的帷帽还没来得及戴。
  阿蛮先愣住了。
  “姑娘,他们在喊谁?”
  我没说话。
  因为我也想知道。
  江州知州贺逢年带着一众官员跪在青石码头上,前面停着一顶软轿。
  轿帘半卷。
  一个女子坐在里面,云鬓高挽,眉眼明艳,一身海棠色贡缎,裙摆上银线勾着东宫才可用的瑞兽暗纹。
  她抬了抬手,神情倨傲。
  “都起来吧。”
  “我尚未入东宫,不必如此大礼。”
  贺逢年立刻伏得更低。
  “娘娘谦德,下官钦佩!”
  我看着那条裙子,心口猛地一沉。
  那是我的裙子。
  萧承砚上月让尚衣局赶出来,说江南潮湿,颜色太素不好看,非要我穿得鲜亮些。
  我嫌招摇,压在箱底没动。
  如今,它穿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我带着阿蛮下船,径直走到轿前。
  那女子扫我一眼,眉心立刻皱起。
  “哪来的商户女?冲撞我仪仗,懂不懂规矩?”
  阿蛮脾气爆,当场就炸了。
  “你才哪来的!你穿的是我家姑娘的衣裳!”
  四周瞬间一静。
  下一秒,哄笑声炸开。
  “疯了吧?说未来太子妃穿她的衣裳?”
  “想攀贵也得有个边儿。”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往东宫身上贴。”
  贺逢年站起身,脸色阴沉。
  “大胆刁女!此乃太子殿下钦定的未来太子妃孟扶霜姑娘,你竟敢口出狂言?”
  孟扶霜。
  我听过这个名字。
  岭南孟氏女,诗文出众,去年入京献策,被几位老臣夸过一句“有国母之风”。
  但我从未见过她。
  她显然也不认识我。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脏了她鞋面的虫。
  “你说这衣裳是你的?”
  她冷笑一声,抬手理了理袖口。
  “这是殿下亲自命人送来的宫裙,随裙来的还有东宫玉令。”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
  令身如鱼,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砚”字。
  我呼吸一滞。
  那枚玉令,我见过。
  萧承砚曾拿它调过禁军。
  我问他这么要紧的东西怎么随身带着,他还笑我胆小。
  他说:“能调动它的人,只有孤。”
  可现在,它在孟扶霜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