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水火棍高高扬起。
阿蛮扑到我身上,哭喊:
“要打就打我!”
衙役一把拽开她。
第一棍落下时,我疼得眼前发黑。
四周却是一片叫好声。
“打得好!”
“冒充太子妃,就该打死!”
第二棍还没落下,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急。
像雷滚过青石长街。
所有人回头。
一队黑甲卫破开人群,长刀出鞘,寒光逼人。
为首的男人翻身下马,玄色衣袍被雨水打湿,眉眼冷得像结了霜。
我看见他的那一刻,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萧承砚。
他来了。
可下一瞬,我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孟扶霜也看见了他。
她先是怔住,随即脸色惨白,像见了鬼。
“不……不可能……”
萧承砚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手指碰到我脸上的伤时,明显一颤。
“谁打的?”
我没回答。
我只是死死看着他。
“萧承砚,你认不认识她?”
他的眼神一顿。
随即,他转头看向孟扶霜。
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孤何时见过你?”
一句话。
孟扶霜整个人晃了晃。
“不可能!”
她猛地扑上前,被黑甲卫拦住。
“殿下,您不认我了?”
“清风别院,上元夜,您亲口说我才德出众,堪为东宫正妃。”
“您给我玉令,给我婚书,还说江州有人会冒认我,让我千万不要心软!”
萧承砚眉眼更冷。
“孤上元夜在宫中伴驾,起居注可查。”
孟扶霜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看向陈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公公,你说话啊!”
“是你带我去见殿下的,是你说那就是太子!”
陈顺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殿下饶命!奴才……奴才也是受人胁迫!”
萧承砚一脚踹翻他。
“孤身边的人,何时轮得到旁人胁迫?”
陈顺吐出一口血,爬都爬不起来。
贺逢年已经瘫在堂上。
“殿下,下官不知啊!下官也是被蒙蔽!”
萧承砚终于看向他。
“被蒙蔽?”
他指着我身上的伤。
“也是被蒙蔽着打的?”
贺逢年抖如筛糠。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萧承砚声音淡得可怕。
“你确实该死。”
他一挥手。
黑甲卫立刻冲进后堂,很快押出一个戴半张银面具的男人。
男人被按跪在地。
面具扯下。
露出一张清秀却阴沉的脸。
谢临川。
萧承砚的堂弟。
曾在东宫做过伴读,熟悉他的笔迹、喜好、旧伤。
半年前因私卖官职,被萧承砚赶出京城。
原来是他。
孟扶霜看见他,彻底崩溃。
“殿下?”
谢临川避开她的眼神。
萧承砚冷笑。
“你叫他殿下?”
孟扶霜浑身发抖。
“不……他明明就是太子……”
“他有玉令,有东宫印,还有陈顺作证……”
萧承砚看向谢临川。
“玉令哪来的?”
谢临川咬牙不说。
黑甲卫一刀压在他肩上。
他闷哼一声,终于开口:
“从东宫书房偷的。”
“东宫印呢?”
“陈顺偷盖的。”
“婚书呢?”
谢临川忽然笑了。
“我仿了你十年字,表兄。”
“你看,不也骗过了你未来的太子妃?”
这句话狠狠扎进我心里。
萧承砚脸色骤沉,抬脚踹在他胸口。
谢临川飞出去,撞翻木案。
“你也配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