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真太子站在堂上。
所有假证据瞬间成了笑话。
孟扶霜跪坐在地,发髻散了,嘴唇一直抖。
她还在喃喃:
“不可能……”
“他怎么会是假的……”
“他说过要立我为妃的……”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她被骗是真的。
可她打我、抢我、辱我,也都是真的。
萧承砚扶我起身。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眼神立刻沉下去。
“太医!”
随行太医赶紧上前。
阿蛮一边哭一边告状:
“殿下,孟扶霜打了姑娘两巴掌,贺逢年让人杖责姑娘,还要割姑娘舌头!”
萧承砚的手指慢慢收紧。
“割舌?”
孟扶霜猛地抬头,惊恐道:
“殿下,我不知道她是谁!”
“我真以为她是冒充我的疯妇!”
我冷笑。
“所以你就能打?”
“所以你就能烧我的信,抢我的船,接管姜氏商路?”
孟扶霜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她忽然怨毒地看向谢临川。
“是你骗我!”
她扑过去,疯了一样抓他的脸。
“你说我是太子妃!你说姜照晚才是攀附东宫的贱人!”
“你为什么骗我!”
谢临川被她抓出几道血痕,恼羞成怒,一把甩开她。
“若不是你自己想做太子妃,我骗得动你?”
孟扶霜摔在地上,眼神彻底碎了。
谢临川冷笑:
“我不过给你一枚玉令,一封婚书,你就迫不及待来江州摆娘娘架子。”
“孟扶霜,你不无辜。”
“你只是蠢。”
这话像刀,扎得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
萧承砚命人搜谢临川的住处。
很快,黑甲卫抬进来几只箱子。
里面有仿造的东宫令牌、练字废纸、伪造婚书,还有陈顺偷盖印章的供状。
最底下,是江州官员送来的银票和账册。
贺逢年私吞贡缎。
织造司虚报损耗。
盐运衙门借道走私。
一笔笔,清清楚楚。
萧承砚扫了一眼,声音发寒。
“孤让你们照拂未来太子妃。”
“你们倒好,照拂了个假货,还把真的打成这样。”
贺逢年疯狂磕头。
“殿下饶命!下官只是见孟姑娘证据齐全,一时糊涂啊!”
我开口:
“他不是糊涂。”
所有人看向我。
我忍着背上的疼,指向账册残页。
“他知道孟扶霜是假的。”
“至少,他希望她是假的。”
“因为真的太子妃来了,会查他的账。”
贺逢年脸色惨白。
“你胡说!”
我看向萧承砚。
“城南染坊井底,有姜氏真正副契。”
“钱掌柜知道位置。”
钱掌柜被带上来时,跪得浑身发抖。
这一次,他不敢再装不认识我。
“草民钱守义,叩见姜姑娘,叩见殿下。”
他交代了副契位置,也交代了贺逢年威胁商户、逼他们转投孟扶霜的事。
阿蛮气得骂:
“你现在倒会说了!”
钱掌柜哭得老泪纵横。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冷。
“你确实该死。”
“但我不杀你。”
他猛地抬头,眼里冒出希望。
我继续道:
“从今日起,钱家永不入姜氏商路。”
“你保住了家人,也丢了根。”
钱掌柜瘫坐在地,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萧承砚看向我,低声道:
“太轻了。”
我摇头。
“不轻。”
对一个靠姜氏吃饭十几年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