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老同学”。
那些曾经嘲讽过我、附和过林峰的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手里的酒杯抖得像筛糠，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像刘丽那样之前打圆场的，此时脸上也是一片尴尬和悔意。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十年不见，今天本来应该是个开心的日子。”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看你们的笑话，为了报复十年前的仇？”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一个个抬起头，眼神复杂。
“说实话，来之前，我的确想过。但是，当我坐在这里，我发现，没那个必要了。”
我指了指瘫在地上的林峰：“因为有些人，即便你给他再光鲜的外衣，再高的职位，他的心也是烂的，格局也就那么大点。跟这样的人计较，是拉低我自己的层次。”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我今天来，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公司最近有个紧急项目，缺人，缺一个有能力、有冲劲的团队。我想着，大家毕竟是名校同一个专业出来的，专业能力应该都过硬。”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赵磊前几天还跟我说，让我从同学里挖几个人。我当时拒绝了。”我自嘲地笑了笑，“因为十年前的经历，让我对‘同学’这个词，有点失望。”
“我当时觉得，能力可以培养，人品坏了就没救了。但我今天来，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的目光落在了几个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嘲讽，只是默默坐在角落的同学身上。他们家境普通，性格内向，当年就没有参与到林峰的小团体里。
“也看到了一些没变的东西。”我的目光转向王浩，真诚地说道，“比如，真正的友情。”
王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力点了点头。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宣布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从明天开始，三天内，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觉得自己的能力配得上盛世集团的岗位，并且愿意遵守公司的规矩，堂堂正正做事，可以把你的简历发到我秘书的邮箱。”
李雪立刻会意，将一张印有邮箱地址的名片放在了转盘上。
“我会亲自看。不论过去如何，只要你现在想好好做事，盛世集团的大门为你敞开。当然，”我话锋一转，“前提是，你的人品要先过关。像林峰这样，利用职权，损害公司利益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至于某些人，”我的目光最后落在张伟身上，他一个哆嗦，差点把酒杯掉在地上，“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牵起苏晓晓的手。
“我们走。”
苏晓晓从始至终都带着浅浅的微笑，此刻更是骄傲地挺直了背，像一位得胜归来的女王。
我牵着她，在所有人或震惊、或羞愧、或羡慕、或悔恨的目光中，走出了包厢。
身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和一个时代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