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我在总部彻底站稳了。
  项目结束当天,集团高层来听汇报,我负责最后陈述。
  一场讲完,掌声比第一次多得多。
  总监当场宣布,我转正留任,薪资和职级一起上调。
  晚上大家庆功,气氛热烈得像过节。
  从前的我,为了家里一句“姐姐该让着妹妹”,让房子,让婚事,让工作,让体面。
  到最后,什么都差点让没了。
  可现在,我终于把自己拿回来了。
  庆功结束后,沈尧送我回去。
  路上,他停下脚步,问我:“林以晨,你愿不愿意试着开始一段正常的关系?”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难得有点不自在,却还是继续往下说。
  “我的意思,不是逼你立刻答应。”
  “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慢慢等。”
  我以前一直以为,爱是妥协,忍让,是把自己一点点削平去适应别人。
  现在才知道,不是。
  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消耗你,只会让你变得更开心。
  我看着他,笑了笑。
  “可以试试。”
  他也笑了。
  很浅,但很好看。
  而另一边,那一家人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
  林以暮那次相亲黄了之后,名声彻底坏了。
  “拿姐姐婚房充门面”“抢姐姐准备的婚事”“一家子偏心偏到没边”,这些话几乎跟着她走到哪传到哪。
  她发朋友圈晒的那些新房日常,其实全是我婚房里的东西。
  评论风向彻底变了。
  有人阴阳怪气。
  【原来是姐姐的房子啊。】
  【怪不得窗景这么眼熟。】
  【抢来的日子,住得安心吗?】
  她很快把朋友圈清空了,人也越来越暴躁。
  听说后来她又谈了一个,男方刚开始还挺热情,结果一打听她家的事,第二天就消失了。
  我妈天天为了她操心,头发白了很多。
  我爸因为之前去公司闹,又和亲戚撕破脸,脾气越来越差。
  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至于郑宇昊。
  他后来倒是把那笔钱转给我了,一分没少。
  转账备注只有四个字。
  【是我欠你。】
  我没回。
  再后来,听说他公司项目出问题,职位被降,婚也退了,脸面也丢了。
  他还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我和沈尧刚从超市出来,他站在路边,看着我们,眼睛一下就红了。
  “以晨。”
  我没停。
  他急忙追上来。
  “我真的后悔了。”
  “我以前以为你不会走,才敢那样对你。”
  “现在我才知道,你一旦走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我听完,只觉得平静。
  “那是你的事。”
  他看向沈尧,脸色发白。
  “你真打算和他在一起?”
  我说:“这也和你无关。”
  他还想说什么,沈尧已经挡在我前面,语气很淡。
  “她说得很清楚了。”
  “别再纠缠。”
  郑宇昊站在原地,像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我没有再看他,挽着沈尧直接离开。
  走出很远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狼狈又难堪。
  可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是原谅。
  是彻底不在乎了。
  半年后,我正式在总部买了自己的小房子。
  不大,但安静,采光很好,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
  签字那天,我想起那套曾经的婚房。
  以前我以为,失去它,我会不甘。
  可现在我站在新的屋子里,庆幸我卖得够快,走得够决绝。
  不然,我还困在那一屋子的烂人烂事里,继续当他们眼里的笑话。
  搬家那天,我妈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
  我接了。
  那头沉默很久,才低声问我。
  “以晨,你真的不打算回家了吗?”
  我看着新房里刚装好的灯,声音淡淡的。
  “我早就没有家了。”
  她那边一下哭了出来。
  “妈知道错了……”
  “晚了。”
  我说完,直接挂断。
  然后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窗外天色很好。
  沈尧站在厨房里帮我拆新买的餐具,回头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都行。”
  他顿了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把脸贴在他后背,觉得很安稳。
  我以为,事情就该到此为止了。
  可有些人不是你退一步,就会懂得分寸。
  而是你退得越多,越觉得你还会再退。
  搬进新房后的第三周,周六上午,我正在阳台给新买的绿植浇水,门铃忽然响了。
  我原本以为是物业,结果可视门铃一接通,屏幕里出现的,是一张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也并不想再见的脸。
  林以暮。
  她站在门外,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身后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我看到她的一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眼圈通红,像是哭过很久,声音也哑着。
  “姐,我就待一会儿。”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没开门。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她听到这句,忽然就急了,抬手用力拍门。
  “林以晨!你非要这么绝吗?”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这一拍,整个楼道里都是回声。
  我脸色沉下来,正准备按物业呼叫,门口忽然又没声了。
  不是她冷静了。
  而是有人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