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七周年,朋友们玩起了最近很火的“动物塑”测试。
  宋铭珂懒懒地靠在沙发里,问裴沁棠:“那我是什么塑?”
  裴沁棠想也没想:“猫塑。”
  “脾气大,动不动就挠人,还最会折磨人。”
  宋铭珂刚要挑眉,她便笑着替他理好衣领:
  “可名贵的猫本来就娇气,花再多钱和耐心养着,也值得。”
  众人起哄,说她哪是在贬人,分明是在炫耀自己养了只宝贝猫。
  有人又问:“那泊舟呢?”
  裴沁棠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很久。
  “他啊,狗塑吧。”
  朋友立刻替她圆场:
  “对,姐夫像小狗一样热情、阳光,永远围着喜欢的人转。”
  裴沁棠低头笑了一声。
  “不是。”
  “是因为怎么赶,他都赶不走。”
  “我拉黑过他二十七次,退过三次婚。他最多哭一晚,第二天照样回来找我。”
  满桌哄笑。
  散场前,珠宝店送来两个礼盒。
  宋铭珂的是一对价值四百八十万的猫眼石手表。
  我的则是一枚银制狗牌。
  背面刻着:如有走失,请送回裴沁棠身边。
  宋铭珂抬起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你就不怕他哪天真跑了?”
  裴沁棠替他扣好手表,漫不经心道:“狗改不了认主。”
  我也笑了。
  七天后,我把那枚狗牌,压在第四次婚礼的取消通知上。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找她。
  …
  我看着掌心里那枚刻着裴沁棠名字的狗牌,窒息的屈辱感让我几乎喘不上来气。
  “嘬、嘬、嘬。”
  包厢里忽然有人发出逗狗的声音。
  我下意识抬头。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真抬头了!”
  “姐夫不愧是狗塑,一叫就有反应。”
  有人甚至冲我伸出手。
  “泊舟,来,握个手。”
  裴沁棠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她重重搁下酒杯,冷眼扫过众人。
  “够了。”
  “我开他一句玩笑,不代表你们也有资格拿他取乐。”
  众人立刻噤声。
  裴沁棠拉住我的手,放缓声音。
  “他们喝多了,别跟他们计较。”
  宋铭珂却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家就是开个玩笑,泊舟这么介意干什么?”
  “狗塑又不是骂人。”
  “狗多忠诚啊,就算主人踹一脚,只要回头招招手,它照样会摇着尾巴跑回来。”
  裴沁棠皱眉。
  “好啦,我不说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笑着抬了抬手,半点歉意都没有。
  我冷冷抽回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这里。
  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我没有停。
  我认识裴沁棠那年二十岁,母亲刚刚去世。
  父亲早亡,办丧事时,我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是她陪我跑完所有手续,又在我夜夜惊醒的那三个月里,一遍遍接起我的电话。
  宋铭珂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宋父曾为救裴父丧命。
  裴沁棠接手家里的公司后,依旧把宋铭珂留在身边,说欠宋家的恩情不能忘。
  他比她小两岁,再出格的事,在她嘴里也只剩一句:“我一直拿他当弟弟。”
  我们前三次婚礼,一次,他藏起婚戒,闹到宾客散场才肯拿出来。
  一次,他提前穿上我的新郎礼服,拍照问她:“我穿着像不像你老公?”
  我要求他脱下来,她却怪我当众让他难堪,扔下满堂宾客,陪他走了。
  还有一次,他在仪式前哭着说,梦见亡父,受不了看她嫁人。
  裴沁棠每次都会沉脸训他胡闹,可只要他真闹起来,她就会回头劝我。
  “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让他一次怎么了?”
  婚礼便一次次推迟。
  我刚走出会所不远,手机便响了。
  宋铭珂的声音慌乱得几乎破音。
  “泊舟,你快回来!”
  “沁棠突然胃疼,刚刚还吐血了,药在哪里?”
  我的意识甚至没来得及分辨真假,身体已经转了回去。
  这么多年,关心她早已成了本能。
  我一路跑回会所,撞开包厢门时,手指还在发抖。
  “裴沁棠!”
  包厢里所有人都好端端地坐在原位,笑着看向我。
  裴沁棠靠在沙发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短暂的安静后,众人同时笑出了声。
  “铭珂赢了!”
  “十一分钟,比救护车来得都快。”
  “棠姐说得真准,狗不管跑多远,一叫就回来。”
  我僵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