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桌上堆着的赌金,才明白刚才那通电话,不过是他们为了验证裴沁棠那句话设下的赌局。
宋铭珂笑着随手抽出厚厚一沓钱,塞进旁边侍应生的衣领。
“拿去。”
“给今天晚上最听话的小狗加几道菜,再开两瓶他主人的酒。”
满室哄笑。
看见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裴沁棠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擦掉我额头上的汗,将我拉回座位。
“既然重新回来了,就别走了。”
“坐一会儿,等结束我们一起回家。”
从前她这样哄我,我总会立刻心软。
可这一次,我忽然觉得走不走都无所谓了。
一个已经决定离开的人,多坐一会儿,也不会改变结局。
我安静地坐在一片喧哗声中,打开手机。
七天后,正好是我们第四次举行婚礼的日子。
婚礼定在傍晚,没有接亲,原本说好从婚房一起去酒店。
我订了一张婚礼当天下午起飞的单程机票。
酒局结束时,已经凌晨两点。
裴沁棠没有先送宋铭珂回家,直接将他带回了我们的婚房。
宋铭珂一进门便将包扔在玄关,东倒西歪地扑进沙发。
两只皮鞋也被他踢得一东一西。
他眯着眼睛冲我招手。
“乖乖小狗狗。”
“姐夫,把拖鞋叼过来,让我也沾沾主人的光。”
裴沁棠啧了一声。
下一秒,她便转头吩咐我:
“泊舟,把他的鞋收起来,再拿双拖鞋。”
我站着没动:“他没长手吗?”
裴沁棠愣了一下。
这些年,只要是宋铭珂的事,她甚至不需要说第二遍,我就会替她处理妥当。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拒绝。
宋铭珂却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糟了!我家小猫还没喂!”
他掏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
“你不是说我是猫主子吗?跟它比起来,它才是我祖宗。”
“我怎么能把它单独扔在家里?”
裴沁棠看了眼时间。
“你喝成这样,不能自己回去。”
说完,她看向我。
“泊舟,你跑一趟。”
“密码你知道,把猫喂了,顺便带回来。”
我直接拒绝。
“我不去,猫是他抢着要养的,就该由他负责。”
半年前,我在旧住处楼下捡到那只受伤的流浪猫。
是我抱它去医院,守着它做完手术,又联系救助站,准备办领养手续。
宋铭珂听说后非要带走,裴沁棠便劝我:“铭珂从小没养过什么,他喜欢,就让给他吧。”
可他将猫抢走后,新鲜感只维持了半个月,之后连猫粮放在哪里都记不住。
“算了,不去就不去。”
宋铭珂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监控画面里,小猫却正守在空食盆前,一声一声地叫。
它饿得不停扒柜门,叫声已经哑了。
我心疼得攥紧手指,还是拿起外套出了门。
赶到宋铭珂家时,小猫看见我,立刻跌跌撞撞地扑进我怀里。
我喂它吃完东西,又重新添好水。
可它始终咬着我的衣袖不肯松口。
我到底没狠下心,将它一起带回了婚房。
宋铭珂看见猫,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
“小祖宗,想死我了。”
他不顾猫还在发抖,伸手便去戳它的肚子,又强行捏住两只前爪,将它抱到半空。
猫惊恐地挣扎起来。
“别碰它。”
我伸手去拦。
“它已经应激了。”
宋铭珂却抱着猫躲开。
“这是我的猫,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明明看见茶几上放着我的婚礼方案,却故意将逗猫棒压在册子上晃动。
受惊的猫猛地扑过去。
锋利的爪子划过纸面。
最上面的座位图被抓出几道长口子,几张请柬样稿也被蹬落在地。
宋铭珂低头看了看,笑出了声。
“哎呀,果然猫和狗天生不对付。”
“你的东西它都看不顺眼。”
裴沁棠没有责怪他。
她蹲下身,替我捡起被抓烂的婚礼方案。
“明天我让人照着原来的样子重新做一份。”
那本册子,以前弄脏一页,我都会心疼很久。
可现在看着满地碎纸,我心里竟没有半点波澜。
“不用了,反正也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