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沁棠捏着残页,明显怔了一下。
她刚要问我什么意思,宋铭珂已经摇摇晃晃地走进主卧,他迷迷糊糊地笑。
“猫跟主人睡主卧,有什么问题?”
“姐夫,你平时不也常睡书房吗?”
裴沁棠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站在门口,等着裴沁棠把他叫起来。
可她只替他解释:“喝醉了就让他先躺着,又没让你现在就睡。”
我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抱起缩在墙角的小猫向外走。
裴沁棠追出两步:“耍脾气没够?”
主卧里却忽然传来宋铭珂含糊的声音。
“沁棠,我难受。”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身走了回去。
我没有再等。
关门前,我听见宋铭珂靠在床头,带着醉意轻笑。
“小狗还会回来的。”
我抱紧怀里的猫,走进电梯。
这一次,他说错了。
我在附近酒店订了六晚房间,把婚礼前夜也算了进去。
原本打算住到离开那天,直接带着行李去机场。
婚房,主卧,还有那个所谓的主人,我一个都不会再要。
第二天醒来时,小猫正蜷在我的枕边。
我伸手逗了逗它,它便用脑袋轻轻蹭我的掌心。
我昨晚给裴沁棠发过一条消息,告诉她我住在附近的宠物友好酒店,让她别再打电话。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我开门便看见裴沁棠站在门口,宋铭珂正不情不愿地站在她身后。
裴沁棠侧过身,冷声道:“道歉。”
宋铭珂撇了撇嘴:“对不起,我不该拿狗塑开玩笑。”
“不该抢你们的主卧,也不该故意逗猫抓坏你的婚礼方案。”
“行了吗?”
裴沁棠没有回答,只看向我。
我准备关门。
裴沁棠却伸手抵住门板。
厚重的门夹住她的手指,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今天有正事,你别再闹。”
她举起另一只手里的白菊和祭品。
“今天是阿姨的忌日。”
我垂下眼睛。
再过六天,我就会离开。
走之前,我本来也要再去看母亲一次。
我最终还是换好衣服,跟着她出了门。
车停在山脚时,宋铭珂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一会儿踢石子,一会儿拿树枝逗石阶上的野猫。
到了母亲墓前,裴沁棠亲手擦净碑上的灰尘。
我拿着空瓶,去不远处的水池接水,准备换掉花瓶里的旧水。
等我回来时,宋铭珂正站在墓碑前。
昨晚被我扔在婚房玄关的银制狗牌,被他带了过来,挂在母亲的遗像旁边。
风吹过来,狗牌一下下撞击着冰冷的石碑。
我手里的水瓶瞬间落地。
“摘下来。”
宋铭珂回头看我,笑得一脸无辜。
“别生气呀,我只是替你给阿姨报个喜。”
他甚至抬手碰了碰母亲的照片。
“阿姨,您不用担心泊舟。”
“他现在已经有主人了。”
“他在裴家特别听话,沁棠只要招招手,他就会自己跑回来。”
我冲过去摘下狗牌,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惊动了周围祭拜的人。
宋铭珂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我。
“你敢打我?”
“你再敢碰我母亲一下,我还打。”
旁边一名正在祭拜亡母的中年男人听见我们的争吵,脸色也变了。
他指着宋铭珂厉声道:“这里是陵园!”
“拿活人取笑就算了,怎么能跑到亡者面前说这种话?”
“立刻给人家母亲道歉!”
宋铭珂本就挨了一巴掌,听到陌生人也来训斥他,脸上彻底挂不住。
我攥着狗牌转身,想叫陵园的工作人员过来。
宋铭珂却突然上前,双手重重推在我的背上。
“还想叫人?小狗不是挺会护主的吗,你倒是叫啊。”
我毫无防备,被他推得撞向那个男人。
男人伸手来拉,只扯住了我的袖口。
布料撕裂,他没能拽住我。
陵园依山而建,墓碑之间全是一层层陡峭的石阶。
我踉跄两步,整个人从平台边缘摔了下去。
昏过去前,我听见裴沁棠惊慌失措地喊我的名字。
她扔掉手里的东西,疯了一样朝我跑来。
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