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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个哥哥战死后,是嫂嫂们撑起了将军府。
  而我这个小妹,依旧是只会享受的富贵娇气包。
  大嫂带着八百残兵守住雁门关时,我在试新衣,
  二嫂重开粮道时,我因一粒米夹生委屈哭了三天,
  嫂子们也不是没管过我,但一看到我就会想起战死的哥哥,
  “算了,她哥活着的时候,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咱们又不是养不起。”
  我也享受得心安理得,裴家已经有七个能撑天的女人了。
  多养我一个娇气包,又怎么了?
  直到御史拿出绣着哥哥名字的龙袍,要治裴家谋反死罪。
  七个嫂嫂找遍天下能人,都查不出一丝伪造的破绽。
  午时三刻,三千御林军按诏冲进府邸诛杀恶党。
  大嫂拿出哥哥们用命换来的免死金牌,二嫂催我从后门离开:
  “幺幺,先出去玩几日。”
  “等嫂嫂们忙完,再给你买新衣裳。”
  我不肯,撇嘴推开二嫂,走到那件龙袍面前。
  御史嗤笑:“一个只会吸血的娇气包,别来这儿碍眼!”
  嫂子们慌忙想来护我,我却皱起眉:
  “这料是一年前我嫌蜀锦不舒服,花重金请人重织的娇娇金。”
  “可我七个哥哥,三年前就死了。”
  ......
  宋廷玉带着御林军闯进将军府时,我正在试第十三条裙子。
  “硬,换一件。”
  我扯了扯领口。
  掌衣嬷嬷险些把剪子捏断。
  “姑娘,这是今年头一批蜀锦,外面三百御林军堵着门,您能不能先将就一回?”
  “不能,它磨我脖子。”
  “您都十八了!”
  “十八就不怕疼了?”
  嬷嬷还要开口,大嫂秦昭月已经推门进来。
  她刚从练兵场回来,护腕没解,额上全是汗:
  “幺幺,不许出院子。”
  说完,她看见满地衣裙,眉心狠狠一跳:
  “裴明珠,三年了,你就一点长进都没有?”
  “没有。”
  二嫂沈知微抱着账本进来。
  嬷嬷立刻告状:
  “二位夫人,奴婢实在伺候不了,七位夫人为这个家忙成什么样,她还在挑衣裳!”
  房中静了一瞬。
  大嫂最终接过那条裙子,用手背蹭了蹭领口。
  “确实有点硬。”
  她把裙子扔回去:“拆了重做。”
  嬷嬷眼圈都红了:“还惯?”
  二嫂揉着眉心:“她哥哥活着的时候,衣袖多根线头都要换。”
  “算了,裴家还养得起。”
  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管家冲进来。
  “夫人,账房、祠堂、兵器库全被封了!”
  “宋御史已经进了正厅。”
  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争执声。
  两名禁卫正要摘下裴家门前的镇北匾额。
  七嫂谢云枝横剑挡住台阶:
  “案子还没定,谁敢动先帝御笔?”
  禁卫立刻握住刀柄。
  大嫂赶到,一把按下七嫂的剑。
  “让他们封。”
  她看着领头禁卫。
  “但谁敢碰匾额,我就进宫问问,御史府何时能替陛下定罪了。”
  对方脸色一变,到底退了回去。
  大嫂转身便走。
  我嫌院里吵,抱着暖炉跟了过去。
  宋廷玉正站在七位哥哥的画像下面。
  他曾是大哥最好的朋友。
  落榜时,大哥给他银子,遇袭时,大哥救他,入仕时,也是大哥替他写的荐书。
  三年前哥哥们战死,他跪在灵前,说会替哥哥照看裴家。
  如今,他穿着御史官袍,身后站满禁卫。
  看见大嫂,他仍旧拱手。
  “嫂夫人,我念着裴兄的恩情,特意抢下这桩差事。”
  “只要裴家配合,我会给诸位留些体面。”
  大嫂问:“你想要什么?”
  宋廷玉没有回答,只抬了抬手。
  四名禁卫抬来一只木箱。
  黄布掀开。
  里面是一件明黄色龙袍。
  五爪金龙盘踞前襟,内衬却写满七个人的名字。
  都是我哥哥。
  每个名字下面,还盖着他们的私印。
  二嫂猛地抓住桌沿。
  七嫂一步冲上去,想扯下龙袍。
  三嫂却先将她拦住。
  “不能碰,证物一毁,裴家连申辩的机会都没了。”
  “难道就让他们往死人身上泼脏水?”
  “所以更要查清楚。”
  大嫂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头看着画像里的七个人,手指一点点攥紧。
  那七枚印,三年前随遗物送回,如今还锁在裴家祠堂。
  宋廷玉展开圣旨:“此物昨夜从裴家旧宅起出。”
  “守宅人已经招认,是大将军出征前亲手交给他的,私藏龙袍,是谋反的死罪!”
  “陛下有旨,午时三刻前交出北境虎符,裴家尚可留一线生机。”
  他看着哥哥们的画像,语气甚至称得上惋惜。
  “若是不交。”
  “七位裴将军,便不是为国战死。”
  “而是谋反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