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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嫂谢云枝拔剑的瞬间,大嫂按住了她。
  “收回去。”
  “他等的就是裴家抗旨。”
  宋廷玉鼓掌。
  “雁门关八百残兵都压得住,嫂夫人果然沉得住气。”
  大嫂盯着他:“我要验龙袍。”
  “请便。”
  他从容得像来裴家做客。
  三嫂陆清辞率先上前翻查证词。
  她是大理寺推官,一眼便能看出证词里的漏洞。
  可守宅老仆说得出暗格的位置,也记得大哥交箱那日落过一场雨。
  印泥旧了三年,画押没有作假。
  宋廷玉笑问:“陆大人,按大曜律,这份口供可用?”
  三嫂没有回答。
  “不说话,便是能用。”
  宋廷玉转向四嫂:
  “乔夫人精通机关,暗格是真是假,衣裳有没有被人调换,你总该看得出来。”
  四嫂拆开夹层,没找到补缝。
  她又查了木箱锁芯,声音发沉。
  “锁是从里面扣死的,除非拿到原钥匙,否则打不开。”
  “原钥匙在哪?”
  宋廷玉问。
  四嫂看向祠堂。
  那把钥匙,一直压在大哥的遗物箱底。
  五嫂拓下私印,与哥哥们留下的军令逐一比对。
  丝毫不差。
  六嫂冲进祠堂,很快又白着脸回来。
  “匣子没有撬动的痕迹。”
  “里面的真印,被人换走了。”
  宋廷玉叹气:“裴家守得住城门,怎么连自家祠堂都守不住?”
  七嫂又要动,大嫂死死扣着她的手腕。
  二嫂请来尚衣司的葛师傅。
  葛师傅查完龙纹、染色、针脚,又剪下一缕底丝。
  “是蜀地贡锦。”
  “纹样、染料、金线,都是宫中规制。旧痕也不是一两日能做出来的。”
  二嫂追问:“能确定织造年份吗?”
  葛师傅迟疑片刻:
  “这件衣裳用料复杂,只能确定不是近日赶制,具体年份,老夫不敢妄断。”
  宋廷玉没有逼他改口。
  “不是近日赶制,便够了。”
  嫂嫂们接连受挫,我让春桃搬来软榻,又加了两只靠枕。
  七嫂忍不住:“裴明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嫌椅子硬?”
  “腰疼。”
  “忍忍会怎么样?”
  “会更疼。”
  大嫂闭了闭眼。
  “给她垫。”
  宋廷玉看着我,笑意里多了几分轻视:
  “三年过去,明珠妹妹还是一点没变。”
  从前他替我买过糖蒸酥,也背过我不肯抄的家规。
  那时他叫我幺幺。
  现在这句妹妹,只剩讥讽。
  “七位兄长战死,七位嫂夫人替他们守兵权、保粮道、查旧案。”
  “只有你,还在等人换靠枕。”
  大嫂冷声打断:“我裴家的姑娘,我愿意养。”
  宋廷玉终于不笑了。
  他将认罪书和虎符匣推到大嫂面前:“那便签字。”
  “裴家认下谋反,虎符交由我接管,我可以保七位夫人与府中旧部不受牵连。”
  大嫂盯着他:“原来你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北境十万兵马。”
  宋廷玉摸了摸空匣。
  “当年裴兄总说我不懂兵,不肯让我碰虎符。”
  “看来,它终究要到我手里。”
  七嫂盯住他:
  “大哥不让你碰兵权,是因为你在北境当监军时,为抢功差点误了军机。”
  宋廷玉眸色冷了一瞬。
  “可如今陛下选的是我。”
  他俯身压住认罪书。
  “裴家若认罪,我明日就是北境主帅。”
  “嫂夫人,你们守了三年的东西,马上就是我的了。”
  大嫂手中的茶盏应声裂开。